远远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程小安。

        没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林幼宁很自然地承认了，不太明白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于是自我检讨，“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本来想着今天告诉你的，结果他非要跟来。”

        “好。”钟意弯着眼睛看她，“想吃什么？”

        旁边的钟意却忽然开口了：“换个鸳鸯的吧。”

        程小安点了点，表情还是很复杂，等看到他们牵着的手时，变得更加复杂了。

        程小安皱眉看着她，从上到下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才问：“你跟他上床了？”

        这次有钟意当司机，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

        钟意倒是看不出来有任何不高兴，双手插在牛仔口袋里，很听话地往自助台的方向走了。

        林幼宁想着，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否则以后他肯定会得寸进尺，于是把脸侧过去，不看他。

        程小安凉凉地说：“连她喜欢吃什么水果都不知啊。”

        在他们看菜单的期间，程小安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用一种言又止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那天跟父母吵了一架，心血来地在yelp上搜了家附近的纹店，拉着林幼宁一起去了。

        林幼宁曾经完全无法理解，也明里暗里劝过她好多次。

        她换了新发色，是最近很行的灰，黑色t恤的领口很宽，出锁骨上方的丘比特纹。

        “……”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取舍。

        虽然承认这件事情很丢脸，但是换了是她，也会出同样的选择。

        “……嗯。”

        于是她放下菜单，非常自然地跟钟意说：“你去自助区拿点水果过来吧。”

        林幼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握住了那只手。

        他着口罩和手套，眉眼锋利，发扎成一个短短的尾，很不耐烦地抬起看了程小安一眼，用英文告诉她，没有预约不能插队。

        就算有再严重的选择恐惧症，她也只会选钟意。

        说完，视线盯着她下的那个小伤口，很温柔地说，“你现在应该少吃辣。”

        他也不生气，反而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她忍不住转过看了钟意一眼。

        钟意像是得到了鼓励，于是凑过来了一点，可怜兮兮地问：“姐姐，你不生气了吗？”

        程小安上有许许多多的纹。

        没有多说什么，她把菜单推过来：“我刚刚点得差不多了，你们看看再加些什么。”

        林幼宁很不擅长点单，接过来，看到上面被圈起来的，她们之前常点的麻辣锅底，又随意浏览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可加的。

        不知她在想什么，林幼宁拉着他落座，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钟意就很乖巧地跟她招呼。

        offer，绿卡，工作，在程小安心里，全都没有伏城重要。

        钟意对atown周边好像很熟悉，知海底捞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很熟练地找了个附近的天停车场。

        可是她现在理解了。

        没想到那家店实在太火，至少要提前一两个月预约，她不愿意白跑一趟，于是跟前台交涉，说自己只纹一串字母，很快，能不能找个空挡插进去。

        程小安对他一见钟情。

        程小安听到动静，回过来，冲着她笑了：“来得快。”

        程小安是个很叛逆的人，父母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比如纹。

        他们到了门口，林幼宁跟服务生报了程小安的手机号，就被领着一路往里走。

        程小安从来都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除了喜欢伏城。

一些需要庆祝的时刻才会去。比如林幼宁直博。

        觉得有点尴尬，林幼宁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口中促，“好了，快点去吧。”

        说完，又扭去看站在一旁的钟意，嘴角的笑容有片刻凝固。

        喜欢到年薪十几万美金的offer不要，唾手可得的绿卡不要，面的工作不要，整天窝在他的纹店里当学徒。

        下车的时候，他很讨好地走过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帮她把安全带解开，又朝她伸出手。

        回去之后立刻在件上预约，还多花了一百刀指定纹师――这家店的老板，伏城。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林幼宁有那么一个瞬间忘记自己正在生气了，顺着他的话，把锅底换成了一半清汤一半麻辣。

        这家海底捞从下午一直营业到凌晨两点，无论什么时间段都是人满为患，除了中国人之外，很多美国人也会过来光顾。

        前台被她烦得不行，进去跟老板请示。

        从那之后，她的上纹越来越多，都是她喜欢的人给她纹的，可是那个人却总是对她不冷不热，忽远忽近。

        第一次的时候，还是林幼宁陪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