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场地很大，很开阔，他们一路顺着指示牌往里走，穿过了大大小小的房间，跟其他人一样走走停停，观赏墙上色彩鲜明笔大胆的画作。

        尽只有一面之缘，她还是立刻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钟意的姑姑――钟晴。

        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后，他们完整地把长廊走完一遍，也把所有画作浏览完一遍，在出口，林幼宁却在不远谈笑风生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

        林幼宁忍不住问：“那我们看完之后……”

        她静静站在窗边，看着钟意站在楼下抽烟。

        “嗯，一楼是展厅，二楼是宴会厅，看完展之后，可以去二楼用晚餐。”

        他穿得很正式，林幼宁当时没有多想，因为季从云原本的穿衣风格就是这样，然而当他们来到画展入口的时候，她才发现，除了她之外，每一个人都穿着正装。

站在那里。

        季从云是很有审美的人，对每一幅画都能给出非常恰当的点评，林幼宁听得认真，暂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到一边。

        知她想问什么，季从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语气和煦：“你不想去的话，我们看完之后就直接走吧。”

        季从云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合适的恋爱对象，可是……难就因为他很好，很合适，自己就要跟他在一起吗？

        雨声变得断断续续，没多久，就彻底停了。

        季从云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进来，把房间照得金灿灿的，好像一切都无遁形，林幼宁有些心虚地往旁边躲了躲。

        林幼宁站在窗边，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雨夜，她烧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接到的那通电话。

        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林幼宁低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有点忐忑地问：“我穿得是不是太随便了？”

        春花开，气温回升，她没有特地打扮，穿着简单的衣和牛仔，随便拿了件风衣就匆匆出门。

        直到天空渐渐破晓，直到钟意有些烦躁地抖了抖空空的烟盒，直到走廊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她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早上六点半了。

        “画展的举办方？”

        过了半个小时，隔终于消停了，林幼宁却还是睡不着。

        电话那端的他说，下雨了，我很想你。

        因为刚刚被季从云摸了一下发，林幼宁接下来完全没有心思看画展了。

        日慢慢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林幼宁终于回神，意识到自己这样发呆很没礼貌，正想开口歉，季从云就笑着又把话题引到了别。

        就在此刻，她的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周云在视频里叮嘱她的话，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一句――你已经二十八岁了，别再任了，好吗？

        周末下午三点，林幼宁如约去跟季从云看画展。

        他穿得似乎很单薄，整个人漉漉的，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不断重复着用打火机点火的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

        不像是来逛画展，更像是要参加什么上舞会。

        她愣了愣，勉强忽略发端传来的温热感，点点。

        确认钟意看不到自己之后，她又往窗外看去。

        她觉得有些苦恼。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分心，季从云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季从云笑了：“没关系，就是看个画展，你看那些人穿得那么正式，也不是为了来看画展，是为了跟画展的举办方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