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一束光依旧停留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照不出任何瑕疵，仍固执地不肯走。

        记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地讨好他，看到他不喜欢喝牛，因为没有猜中他的喜好而在心里懊恼不已，恨不得立刻想尽办法弥补。

        因为只有这句话能让他出那么脆弱消沉的神情，像是路边被人抛弃后，却还固执等在原地的小狗。

        “可是我不喜欢你了。”

        “你说得对，我是不懂。”

        林幼宁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有些恍惚地想，原来之前自己说过的所有难听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一句“不喜欢”的杀伤力大。

        钟意安静地听她说完，隔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是没试过回到之前的生活，可是我回不去……不对着谁，我心里想的人都只有你。”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为了唯一的色彩。

        钟意的视线停留在那杯美式上，出了一种怀念而不设防的神情，过了几秒，笑意微敛：“你现在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吗？我怕你生气，只要了三天……可你连三天都不肯给我。”

        她微微垂下了眼：“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给。”

        她当然记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幼宁试图弯了弯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你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又何必非要纠缠不休。”

        是她曾经放下所有戒备，想要收留的那只小狗。

        他笑得几分寂寥，“但什么是不喜欢，我还是懂的。除了你之外，我谁都不喜欢。”

        “回家？

        餐盘里的芝士三明治还在冒着淡淡的香气，林幼宁却没有丝毫胃口，想起昨晚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些话，控制不了语气，冷淡地，“钟意，你回家吧，回到你原本的生活圈子吧，别再跟我耗下去了。我们之间……不是三天，三十天，还是三百天，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钟意伸手去拿她面前的那杯美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评价：“太酸了。”

        钟意的眼眶越来越红：“姐姐，今天是愚人节。”

        钟意静默片刻，轻声：“我说的都是真的。”

        没过几秒，大概是很怕再次得到拒绝的答案，他快速：“我们回家吧，说好了……三天的。”

        顿了顿，又放低声音，有些落寞地说，“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给我冲咖啡的。”

        餐厅里很吵，也很热闹，除了他们之外的每一桌客人都有说有笑，显得他们像其中的异类。

        “你什么都没用。只要是你，我就不可能再喜欢。”

面坐在她对面，视线掠过桌面，看到她手边已经喝了大半的美式，很自然地问：“不是不喜欢喝美式吗？”

        林幼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跟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对我而言是种煎熬。”

        林幼宁终于笑出声来，如果眼前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笑得很难看：“别自欺欺人了，钟意，你这样的人……心里只有自己，谁都不会喜欢。”

        餐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伴随着一对年轻父母手忙脚乱的安抚。

        林幼宁微微移开目光，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那要我怎么，你才能重新喜欢上我。”钟意微微垂眸，声音微哑，“我什么都可以。”

        他轻扯嘴角，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可不可以把你今天说的话，当成是骗我的呢。”

        他想起自己参加的最后一个party，各种各样的女孩走过来，费尽心机地跟他搭讪，可是在他眼里，却只是一冗长无趣的黑白默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