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捧麦粒落出来，升子正好装满。

        秋娘回看正在咯咯哒溜达的鸡，哪有一点不想活的样子？

        顾家院子为中心，安静片刻后，周围一圈都瞬间热闹了起来，连带出一片低声惊呼。

        “一升五勺。”

        姜武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只能勉强拉出一个：“小石这样淳朴活泼的，确实少见。”

        顾璋摊手：“那不就得了？”

        春婶双眸瞪大如铜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春婶立：“春婶我可没上过学堂，哪来的钱找夫子哦，自己琢磨琢磨不就会了？”

        这是最后一家人了。

        顾大看看儿子，又看看媳妇，笑呵呵：“听你娘的。”

        顾璋的声音继续响起。

        顾璋想想那群小萝卜的屁，大声回：“赵夫子没教，春婶你可别回家揍孩子。”

        村里的男孩都很少在学堂正经学东西，女孩就更不可能了。

        “这怎么到的？”

        “你说这是赵夫子教的吗？我家臭小子怎么没学会？”

        大侧和旁边兄弟说：“你说小石有没有可能真的算对了？”

        姜武试图找一个词来形容顾璋。

        顾璋反问：“那春婶买菜买肉卖鸡的时候咋算的？找夫子学的吗？”

        唯有几只活着的鸡在旁边溜达。

        瞬间哗然一片。

        慢慢地，说话的人都少了。

        全分完，一粒不剩。

        “等着看就知了。”

        大伙目光都落在他上，落在粮食袋子上，看着粮食袋子一点点瘪下去。

        顾璋抱住秋娘，脑袋贴过去：“我是小馋猫，那娘你就是大馋猫。”

        顾大笑容一整天都没消失过，就像是焊死在脸上了一眼，他喊：“也不是多大事，都别围着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

        “我哪里知？”

        他侧对姜武：“这子真难得。”

        顾璋指着鸡：“娘，这鸡都自己走出来了，可能是不想活了。”

        “我看是你馋了。”秋娘点点儿子的额。

        有人朝院子里喊，表达他们的疑问。

        他觉得顾璋这样，能主动出面以小孩优势解决问题，还能龙骨车挣钱的孩子着实聪明，偏偏有能力还不拘着面子，愿意跟父母撒，嘴甜哄人开心的，和家里晚辈都不太一样。

        要是最后缺，他们赶紧走，要是最后有多的，说不定还能再分点。

        顾璋大呼：“爷，爹娘合起伙来欺负你们最爱的小石了！”

        瘪掉的粮食袋子被提起来，直接往升子里倒。

        大啧声：“嘚瑟！”

        “二升。”

        “二升一勺。”

        不过许多人，心里都有种隐隐的期盼。

        顾璋伸了个懒腰，然后环视一圈，有鸡有有肉有菜，家家送的礼，直接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讨打。”秋娘作势要打人。

        姜武想起家中那些个同龄的男孩，也：“这个年纪的男娃娃都又倔又要面子，小石这样……”

什么问题，许多人也不想走，就守在院子外，想等到最后。

        见众人散了，燕先梅带着姜武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燕老眼里染上几缕羡慕。

        “那你咋会的？”

        “小石脑瓜子可真聪明。”

        顾璋一溜烟跑到顾大旁边：“爹！你说是不是？”

        “嘿嘿。”

        大双手将良种袋子抱在前，乐：“这要是再学学，去县城当个账房都行，大以后有儿子养喽。”

        秋娘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家里时不时有肉，应：“给你这个小馋猫杀一只。”

        “居然真的算出来了，还一斗米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