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阅卷官都算清后，蒙宗边两摞纸，一摞很高，一摞只有寥寥几张。

        不同的人群看不同的内容，譬如不识字的人，就看上面几文钱的图案，不识字，总不能不认识九枚铜钱三行三列排列吧？

        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不会有什么文章会出彩到令他惊异。

        这时。

        他原还盼着，想要成就一段君臣佳话呢。

        “把糊名拆开。”

        但表情生动灵活得，愣是让人察觉不到这一点。只记得他那对苦药满是嫌弃的皱巴表情。

        坐于高位，着龙袍的明盛帝，与出后书生模样截然不同。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蒙宗将素纸、答卷全都带来，他：“会试答卷未能全批改完，臣不敢擅开糊名，兹事大，还请皇上定夺。”

        识字的人有的看图案，有的看字。

        素纸上也有类似的表格，可素纸笔迹潦草疏狂，状若狂草，还有些看起来就像是瞎画的图案，有的像是x有的像是一截树丫，又杂又乱，实在难以辨认此考生如何发现错漏。

        很高的那一摞，算出来和蒙宗一样，和答纸上指出有错的地方一样，蒙宗看完就放下了，反而是不一样的那一摞，蒙宗仔细看了又看。

        蒙宗来求见，他面色有些沉，无论是科举这么重要的事出了岔子，还是税收竟然算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都烧得神志模糊了，怕是连中举都难。

        如今却庆幸有好友这句提醒。

        太医说按照脉象来看，恐怕当日烧得有些神志模糊，应当是不轻的，更别说顾璋还费心劳神：“不过所幸及时服药，没伤了本，这些日子好好调养就是。”

        良久。

        蒙宗也恍然间想起，好友萧裕得知他有可能被任命为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曾对他说：“要是遇到什么令人惊异的文章，别太惊讶，慎重对待。”

        “素纸找到了。”小厮呈上了素纸。

        提醒的官员就很喜欢，经常在下职后，陪着家中老母亲打几盘。

        “才冤枉，都要去给他加黄连了，怎么还能是向着他呢？才分明是向着皇上您。”苏公公喊冤。

        “好像真是！”

        明盛帝正询问太医情况：“那日烧得是否严重？可会留下隐疾？”

        明盛帝想到那个惹人发笑的表情，顿时莞尔，瞥了一眼苏公公：“你倒是向着他。”

        他进来就直直跪下，说此次科举题目出错之事，然后请罪：“臣有愧于皇上厚望，请皇上责罚。”

        不过也有少数人，注意到了牌上的阿拉伯数字，甚至觉得还很喜欢，都认熟了。

        明盛帝面色不变，眼底却浮现出让人看不懂的情绪，直到目光扫到答卷封条，才浮现一抹探究之色。

“下官……”

        倒是有阅卷官小声：“这上面好多符号，我好像曾经在最近盛极一时的卡牌中看到过。”

        最后还是得出结论――题目恐怕是真的出了问题。

        “罢了，也遭了那么多教训。”明盛帝也有些心疼他的小福星，他叹息：“只可惜顾璋他连中六元的名，就这么断了。”

        坐在高位上的帝王，只是垂眸扫了一眼，还没开口，骤然沉重的气氛和威压，却让满殿的人都神绷紧，大气都不敢。

        明盛帝闻言就想到顾璋拉着他，大倒苦水的苦瓜脸，明明是个眉目如画，面如冠玉的俊俏少年郎。

        苏公公笑着附和：“那才去说说，让燕掌教府医的方子里，再加点黄连。”

        卡牌！

        明盛帝瞳孔微缩，无意识皱起眉，等太医走后，有些气不顺：“烧得如此厉害，还有胆子隐瞒，就该好好受受教训。”

        这一提，许多人都想起来了。

        蒙宗终于感觉到上迫人的威压如水般褪去，他心下一松，皇上果然也觉得他是无妄之灾，多治他一个疏忽之罪，或者罚俸，不会太严重。

        哪怕知自己不是主要责任人，皇上一向明察秋毫，赏罚分明，不会过分责怪自己，但这威严的气势落在边，也让蒙宗下意识放缓了呼。

        这其实是一个庞大的计算量和数据，他们之所以能很快验算出结果，完全是因为这张答纸的主人，清晰明了地告诉了他们错在何。

        皇。

        就差拿手指着说：“就这里！别往别看了，算算这三个数据，你们就知合不上了。”

        他眉眼深邃，目光锐如鹰隼，当皇帝近十载，威严的气势无形的环绕在他周，只是静静翻阅答卷，都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

        卡牌上有图画、有方块字、有阿拉伯数字。

        明盛帝压眉，命令：“答卷呈上来。”

        跪着的蒙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