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亮璀璨的眼眸，总带着亮晶晶的笑意看着席间。

        燕夫人看见女儿腰间小荷包：“又带吃食在上？”

        突然感觉春风拂面。

        他在看景，殊不知旁人也在看他。

        “您家曦儿今日百蝶穿花碧丝长裙，更显得灵动活泼。”

        “之前怎么没见过？是谁家公子？”

        谁呀，你？

        顾璋：“……”

        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郎，长玉立，随意地坐在席间，也气质卓然。

        晒百花种也趣味盎然，一百种花的种子被摆成绽放花儿的图案，因为百种色泽，看起来层层递进，还有蝴蝶在上面飞舞。

        窗外柳绿桃红，枝叶扶疏，室内席间众人喧笑、好不热闹。

        顾璋不搭理他，自顾自去池边看女孩们簪花赏红，将五色花纸剪出好看的形状贴在花枝上，在鬓角上。

        “那个小郎君长得可真俊。”

        此前师长竟然还让他提防，说顾璋会是他在春闱中最大的对手，若会试中了，他想要的状元多半就是此人的了。

        ……

        宴席有东西不吃，干看着，是不是傻？而且他看过，旁人也都在吃，他又不出格。

        ***

        “是啊，幸好接上了。”顾璋随口应，吃了一口桌上的花糕。

        他和此人素未谋面，怎么感觉说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藏着点刺？

        “没想到顾贤弟如此不胜酒力，幸好方才接上了诗，否则可要出洋相了。”祝子瑜悠哉地打着扇，对顾璋。

        远有女孩们窃窃私语。

        顾璋正站在凉亭边，看这彩热闹的一幕，听前面被送百花的人诗作对，好不惬意。

        小姑娘不好意思笑笑，想把腰间小荷包往后藏，入手却感觉手感不对。

        这是朝花宴的习俗，女孩们提前准备好百花，里面装上宴席中各自喜欢、觉得最漂亮的花枝，赠予她们觉得与这种花最搭的男子。

        被调包了！

        他坐在席间，轩窗四敞，最是清透的自然花香，随着人涌动，缓缓飘于鼻尖，案上棕木漆盘内梅子紫、樱桃红。

        但凡对视，都会有一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花糕也不知是怎么的，口感细，甜而不腻，藏着细碎的花，又满口都是春日花香，他很是喜欢。

        燕夫人笑着来回两句，这才抽空问女儿：“百花送出去了？”

        他又拿起一块外壳酥脆，里面包裹着鲜花酱的脆饼，往外走：“我去春花池那边看看。”

        “送出去了。”

        “桃粉水红这颜色，果然还是年轻漂亮的姑娘，燕芷穿这，可当真像是春日花儿般艳。”

        她神色微变，打开小荷包一看，里面装的正是她本准备放到百花里的花枝。

        这样宴会后，就会产出许多赞花赏花的诗，不仅可以出一本宴中诗集，还代表了这场宴席办得好，受时人推崇。

        他还颇有兴趣的也剪了一个。

顾璋赴宴后，感觉来对了。

        “小姐，你怎么把百花送给顾少爷了？”

        他倒是没被罚，不过自己偷偷尝了一杯，淡淡的花香藏在酒间，着实好喝，就是没想到他这不耐酒，才一杯脸上就有些微红。

        等玩了一圈，很快就到了宴席最后赠百花的环节。

        百花不带有喜欢的暗示，只是纯粹地欣赏，不过为了避嫌，许多人还是会选择送父兄，这等不会惹人非议的对象。

        顾璋刚刚参加完一场飞花令，与一众学子摆开琼宴，坐赏名花，谁咏不出来诗，就自罚三杯。

        顾璋：！！！

        男子拆开百花后，便要当众一首赞美这种花枝的诗词。

        一个百花落入怀中。

        祝子瑜觉得他果真是农家出来的，即使拜了大儒为师，也改不了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谁家子弟参加宴会专为了一口吃的？

        “等会你的百花可要赠予他？”

        那姑娘婷婷袅袅，雅步仪静，端得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淑雅模样，任谁也挑不出错来，却低声跟丫鬟百无聊赖：“这席间男子没我瞧得上的，父兄又都不在，送叔祖父弟子不正好？”

        燕芷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和各位夫人礼貌示意，盈盈落坐于女眷席间。

        她实在烦了这宴会，个个都带着笑脸面，却绵里藏针，尤其是那些个夫人，笑着夸她，背地里却数落她的爱好。

        “芷儿。”燕家大房长媳燕夫人喊。

        现在想来，不足为惧，祝子瑜笑着摇摇，放松：“为兄提点贤弟一句，席间还是少用些好。”

        顾璋记得他，方才作了几首好诗，不过和金瑎比，还是显得有些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