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顾璋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那些年，是在最紧绷、最疲惫的年岁里，唯一能让他放下戒心和防备、神稍稍松快下的小辈。

        却不知许多人都被他这个名吓坏了。

        春闱放榜后，学子们就要参加礼的礼仪培训。

        ***

        “加上会元，他已经连中五元，若殿试再中个状元，那就是本朝年纪最小的状元了吧？”

        祝子瑜听到街巷中百姓交谈的声音，脸色都黑沉下来，连捷报都不想回家接了。

        这样的理，百姓都想得到，他自然也想得到，他沉淀了许久，就为了博状元之名。

        顾璋乖乖举手保证：“我肯定老老实实的，绝对不出格的事情，就算皇上问我话，我肯定也是最乖巧恭谨的那个！”

        明盛帝对顾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他们本都想好了祝词，这会儿面面相觑，宽：“祝兄能得了会试第二，说明才学俱佳，只怕是那小子的文章更得主考官青睐。”

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可惜也没找到。

        燕先竹见孙女低着，小松鼠一样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由想到顾璋那个让他帮忙作序的画册。

        从初继位民心不稳，边关战乱，权臣掌握朝堂话语权，一步步走到现在，许多关键时刻，都玄之又玄地得到顾璋巧妙的助力，每每心疲力竭的时候，都听顾璋儿时趣事展颜一笑。

        燕府，膳桌。

        燕先竹之前就跟他说过，皇上颇为欣赏他，让他不用担心被参之事，这次要殿试了，给他交了个底，叮嘱：“所以日后见了皇上，也不必那么紧张的收着，可以适当放出点真情。”

        他作为翰林掌教，翰林院诸多学士，哪里能轻易应下这些事？

        听燕先竹先笑出来，大伙都绷不住了，包厢里传来数透着喜悦的大笑声。

        “岂止是本朝，十六岁连中六元，进士及第，这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原本一切都算好了，万万没想到，竟然半途杀出个顾璋来。

        押注输了赌徒，气急败坏地把押签扔到地上，怒：“不是说他在考场中起烧了吗？怎么连个起烧了的人都考不过，真是没用。”

        顾璋哭笑不得：“怎么说得我好像个泼猴，上要去大闹天一样？”

        “我若是皇上，我肯定把状元给他，六元及第的顾小状元，岂不是一桩美谈？”

        他毕竟不是皇帝，没坐在那个高不胜寒的位置上，没法亲会到明盛帝肩上沉甸甸的担子，没法切感知到明盛帝和权倾朝野，门生遍布天下的佞臣，长达数年博弈的耗心劳神……

        除了礼的培训，顾璋还特意到燕府。

        不过他这个孙女最爱这些，应该会喜欢那本画册。

        ***

        “会元年纪小，怕是没经什么事，殿试紧张发挥失常也未可知，祝兄在京城长大，自幼受家族熏陶，定能发挥出最佳水平，最后结果还未可知。”

        在这家看榜酒楼二楼的，大多都是京城考生。

        燕先梅不擅长这个，只听大哥教弟子，在旁边笑着听。

        总不能让学子们都冒冒失失地去面见皇上，届时出了什么岔子，总归是不好听的。

        唉，看来平时作的妖，都是要还的。

        祝子瑜黑沉的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他透过窗，看了一眼对面会试红榜，想起那日在朝花宴见到只顾着吃、诗篇也略有匠气的顾璋，压下心中不服气。

        百姓也都啧啧称奇。

        他最是疼爱这个心灵手巧，又憨可亲的孙女，要不也不会应下为顾璋玩闹的食画册作序的事。

        燕先竹没料到，连他都低估了明盛帝对顾璋的喜爱，甚至已经微服见过本尊了，还被顾璋当着面吐槽有点穷。

        顾璋带着家人回住址等着接捷报，安排后面的事情。

        燕先梅和燕先竹两兄弟，齐齐的严肃地看过来。

        他礼仪也是得过礼□□夸奖的，说没见过行礼和仪态比他还好看的少年，怎么都不放心他呢？

        “他才十六啊！”

        不熟的人，谁不夸他一声好？

        不过现在，燕家兄弟和顾璋本人都还不知。

        笑着笑着，燕先竹都有些羡慕自家弟弟了，就凭他对顾璋的认识，恐怕只有经历了他儿时时光的人，才能让他出这副乖巧服的模样。

        顾璋还趁此机会，找了找广宇兄，毕竟人家都在他生病的时候，上门探望过了，总要找个机会还了这个人情的。

        他拂袖起：“殿试见分晓！”

        他在亲人朋友面前是随意了一点，但是在外人面前，礼仪拿得还算不错吧？

        “若按实岁算，只要没过今年七月，顾会元才十五，十五！”

        燕先竹最会揣摩人心，能成为天子近臣，自然是摸清了皇上格的，但他有些担心顾璋过于放开了：“不过也不能过于放肆，你得拿好这个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