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璋可算明白，燕先竹口中“不吵几架的话，上早朝还有什么意义？”

        “全新的方法，代表举国上下账房先生、商、衙门，税法，人丁全都要跟着变，顾修撰如何保证其中不出岔子？”吏左侍郎戎景山问。

        既如此，顾璋也直接沉了脸：“既然几位对原来账法如此有信心，不知敢不敢把手中账册，给我瞧瞧？”

        “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否则要规则和律法有什么用？”顾璋顿了顿，神色格外严肃：“宣朝律法已成，但混杂的账目却给人可乘之机。”

        万刚子最为稳妥，办事从不求最好，但一定不能办砸，故而被安排到兵尚书这个位置上，明盛帝觉得，稳妥是后勤保障最关键的一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点，甚至总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来辩论几句。

        戎景山继承了其父亲谈锋犀利，思维捷的特点，顾璋口才也是极好的，两人一来一往说得众人都忍不住跟着思考起来，紧接着就忍不住参与进来。

        戎景山这个眉大眼的，去年年底他还在美食节上帮着这家伙哄儿子，顾璋心想，等下了早朝他就要去找戎锐告状！

        顾璋拿到京畿卫内的账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一页页翻看起来。

少人能不动心呢？

        威武将军：“？”

        这个方法早就讨论过了，两遍账是非常大的工作量，可若只是抽查的话，许多人还是会抱着侥幸心理。

        可如今被顾璋这样语气平古无波地一问，倒是让他心中一颤，与顾璋漆黑的双眸对视，让他不由自主回忆起早年在边关被敌军箭矢瞄准的浑噩和惊颤之感。

        万刚心中一紧，不会真被这厮查出什么来了？

        “无论谁有点子，大家都同意，直接推行，岂不乱套了。”

        顾璋也不答话，慢条斯理地一页页翻动着京畿卫内的账目。

        万刚迟疑：“莫非，这账册是你一人的？”

        只剩下几个保守派的顽固官员，仍旧臭着脸。

        其中保守派就有兵尚书万刚，他视线在大殿上扫了一圈，对上一个个武将的眸子，许多人都避开，只有威武将军还“浑然正气”地与他对视。

        “看来万大人对账册很有信心。”顾璋边翻看边淡淡。

        顾璋：“……”

        即使本清正廉洁，谁又能保证自己同僚、下属个个都品行高洁？

        现场是吵得不可开交。

        他这样稳重平实的子，对顾璋这样的脱、出格的人是最瞧不上的，打心眼里觉得他们指不定哪一日就要闹出大乱子，尤其是顾璋什么都笑嘻嘻的，像是在玩一样。

        顾璋吵了个爽，仿佛参加了一群脑力尖的人，相互比拼口才和智慧的巅峰角逐。

        万刚还在劝，说原本的账法已经稳妥地运行了多年，既然可以用新的法子查出疏漏，新的法子就用来检查就好，何必非要冒险改革呢？

        似乎许多人都忘记，他们上一秒还在讨论，能不能推行，话题一下就转移到，推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即使全程神紧绷，思维高速运转，但战群儒赢下来后可谓酣畅淋漓，快意至极！

        顾璋指了指万刚手里的账册：“万大人知手里的账册是谁的吗？”

        他不答话，万刚这样事事稳妥、思虑周全的格，就下意识开始东想西想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心翻来覆去的煎熬，

        故而万刚从没把这个颇得圣的新科状元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还没等走到高，就会出岔子把自己给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