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底下揣摩过了，虽然他贪了些，但是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数字，毕竟刚赤府本就穷苦。他手脚的干净，顾璋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宗乡：“……”

        顾璋回，对宗乡和李刀两人叮嘱：“等会儿不论我说什么，你们只绷着脸，别说话。”

        “安岳县，筹集的香火钱，这两三年就私吞了三万两千多两吧？”

        他缩了缩脖子，反正他没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宗乡一雾水地跟上，他小心：“顾大人，四位县令已经等候多时了，是不是先去见见。”

        什么收钱？

        薛将军那浑在沙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气势，可要他们怎么学啊！

        “顾大人，您传我等来，有何事吩咐？”安岳县令率先站起来恭敬问，即使憋了一肚子火，也不敢带着怒火问一句“你小子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十分圆，先让人觉得是误会，若真的有疏漏，还能推给手底下的人，说是他们整理账册出了岔子。

        传言本就有夸大和虚幻，谁知从京城传过来之后，还能不能有三四成真？而且面对烧毁了一半的账册，还真有通天本事不成？

        其余三人也都心中惴惴不安，接连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

        一边砸，顾璋语气轻松地就跟报菜单似的，说着一条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有本事自己还回去，没本事就受着。

        顾璋！

        顾璋抬眸，打断他寒暄的话：“刚赤府如何，我会自己用眼睛去看，不需要听你讲。无论你们什么想法，账册我已经全查阅，笔笔进出都了然于心。”

        他不仅来迟了，还从荷包里拿了些铜板：“去前街给我买碗馄饨来。”

        辛少昌都看向宗乡，想从他那儿得到点暗示，然后就对上一张紧绷严肃的僵尸脸。

        宗乡两人：？

        顾璋吃饱喝足，舒坦：“走吧，该去收钱了。”

        他也不在意，这么大人了，被针对难不成还要他帮忙出？

        去哪儿收钱？

        临永县令笑着：“顾大人，您也许对咱们刚赤府有些不了解，咱们……”

        临永县令温和笑笑：“顾大人您说笑了，不知是何出了岔子，让您有些误会？”

孩的兵卒替小孩们了句歉，然后：“大人，时辰快到了，顾知府快要到了。”

        下两侧分别坐着四位县令，一边两个，桌上连口茶水都没有，不加遮掩的怠慢。

        宗乡：！

        气氛也明显有些僵。

        安岳县令深一口气，咬咬牙，先把这口气忍下。

        顾璋隐隐感觉到暗涌动，辛少昌是被针对的那个。

        笨拙地扶着车厢，姿态有些狼狈不雅地从车上下来，抬看了眼岩武城衙门的牌匾，咬牙，若顾姓小儿只是虚张声势，他定要联合其他两位县令，好生参他一本。

        顾璋一开口就不好相与：“诸位大人应当心知肚明才对。”

        顾瑶光怕是在诈他们！

        他拿起面前的书册，随手往下扔。

        总不能一直把人晾在那里吧？

        安静了一瞬。

        即使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也不会这么冠冕堂皇的说出来吧？

        谁家有钱给他们收？

        不懂？顾璋补充：“薛将军见过没，就按他的表情和模样学，怎么唬人怎么来。”

        ***

        等馄饨买回来，慢悠悠地一个个凉了吃，一碗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吃了足足两刻钟，最后才慢条斯理地拿帕子了嘴。

        厚厚的账册砸在地上，发出一闷沉沉的“犇——”“犇——”“犇——”的声音，仿若砸在人的心底。

        如果是去找几位县令，那为什么说是收钱？

        顾璋可不想和他们试探来、试探去，他冷哼一声，嘲讽：“看来诸位对自己的假账很有信心。”

        顾璋走到上首坐下，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小摞账册。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承认的，平账即可，我不追究。”

        顾璋姗姗来迟。

        而且依他所看，顾大人不是这样的人，用钱那般潇洒大方，也一点也不藏着，不怕人查，怎么可能是贪污受贿来的脏钱？

        李刀：“……”

        “临永县，侵吞公物，报损多达五成，几年下来，有一万多两的转手差价在里。”

        还怪吓人的。

        薛将军知你这样说吗？

        顾璋：“急什么，我这不就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