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绵低下，：“我如何不知，只是若是亲眼见过民生那般艰辛，我便一刻都等不得了。”

        荣绵像是得到了认可，面上带了些真诚的笑意：“陈姐姐果然明理。”

        荣绵声音明显缓了许多，透出些疲意：“如何没跟他们好好说？说了他们听吗？如今倒真觉得，以权压人着实好过以理服众。”

        扪拮识趣退下，越春见她还是一如既往亲近，也放心不少，：“今日需定下先皇谥号，我想了几个，你来瞧瞧？”

        越春见她停下话按着太阳，心下微动。她最近应当是不太顺意的，百官明里暗里挖苦嘲讽，连带着下面的侍从都敢调笑几句。

        扪拮没再回话，但二人脚步声明显越来越近。越春站起来，同转进屏风的荣绵对视了个正着。

        越春顿了顿，近来赵逾和确实常来叙话，但也没表出野心，似乎仅仅是陪她解闷。“都是小辈，一视同仁罢了。”

        说罢又冷哼一声：“朝廷里蛀虫何其多，此番是牵涉到他们自利益，这才着急出。若不是现下基不稳，真要把这些败类全揪出来才是！”

        越春一脸莫名，戚廉隅绝对会是个好君主，不然也不可能男主不是？但戚廉隅毕竟血统不正，荣绵也没说出未尽之言，她也不好反驳。

        越春被迫偷听了一耳朵，不能说不尴尬，：“原先在此等你，未曾想还有朝臣同来。”

        越春滴水不漏：“上位者就是要为百姓谋福祉。”

        荣绵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眼神虚焦，散在书页上：“陈姐姐去过西疆那带么？那边许多药贩。但奇药多生于蛇蝎巢或悬崖峭。山石嶙峋，怪柏丛生。那样陡险的悬崖，岩羊都攀不上去，但我亲眼瞧见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徒手攀爬，只为采摘奇药。更别提蛇鼠巢。但他们竟还更偏爱后者，不过是因为捕得蛇蝎也能卖个价钱。

        荣绵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无妨。陈姐姐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越春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思索了片刻还是：“对于百姓来说，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你所说，基尚不稳定，还得循序渐进。”

        七百多年了，女子的努力还是付诸水，不能上达圣听。

        “我本无意此位，但赵逾和不择手段，不顾百姓，不为良君。”荣绵说到此，话一转，“我原以为陈姐姐是真心待戚廉隅的，如今看来，似乎更青睐六皇子一些？”

        两个大人闻言一噎，“这”了半天也再说不出个所以然，荣绵了额心，叫内侍送客。

        殿里安静了不过几瞬，却听扪拮：“长公主本打算以理服人，收拢人心，刚刚又何须这般强？”

        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疲态，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毕竟她最近实在是很忙，先皇的后事要负责，朝廷上的人心要收拢，到如今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地代国事。

        赵逾和在她面前确实总是一副温和的笑模样，要她帮忙时也的确是没什么架子。越春想起刚回时系统发下的让她辅佐赵逾和的任务，不置可否。“我晓得的。”

        荣绵没有深究，：“赵逾和并非善人，狠得下心，舍得下段，陈姐姐莫被他蒙蔽了。”

糊涂了，便择日告老还乡罢。”

        她想起来隅观先生策国论里提到女子心细且亲和，有些职位若换上女子反而效果更佳。其下更是列举了数条官职和详尽理由。

        唐初就设立了女官的正式职称，只是未能长久便渐渐罢黜，朝堂仍是被男子垄断。

        荣绵看了几眼，却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陈姐姐觉得，赋税一事，我的可对？”

        “满皇上下，竟无一人可用。戚廉隅……”荣绵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抬瞧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迷茫，嘴抿了抿，像是不忍心开口似的，还是放弃了后面的话，“不提也罢。”

        “丧生者几何难以作数，每逢此时，街坊竟一脸麻木，见惯生离死别之态，可见一斑。从前读《捕蛇者说》，虽有感慨，但竟还不入心，唯有亲眼见之，方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