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被自己乱摸乱碰、甚至故意从脊背捋到尾巴尖，也没出过这般时刻准备玉石俱焚的凶相。

        偏他不为所动，眸色冷淡，任由所谓因果加诸己。

        印象中,  青年总是嘴心。

        不过没关系，储物袋里早备了天材地宝堆积，辅以阵法，他总能唤醒楚风的神智，让对方把一切吐干净。

        楠木打造的棺材旁，则站着神色浑噩的残魂，半透明，纸片般单薄，像是风一便会散去。

        阴冷气萦绕四周，让对方火红的失去光泽,  显出种晦暗的无打采，锐地，霍野发现，自己的视角似乎矮了两寸。

        偏偏霍野不以为意，“师兄觉得我错了？”

        骨节生锈似的僵，男人慢慢回，垂落的五指无声紧，“花容说的是实话。”

        偏偏，在他挣脱楚风束缚的瞬间，面前的幻境亦消失殆尽，男人收紧的怀中，唯剩无形的空气。

        联想到对方之前说过的“师傅更有资格”，霍野当机立断，剑随意动，刹那间，重重劈向冲和右腕。

        第167章

        或许之前查出的种种反常已给足铺垫，真正听到这个答案时，冲和并未惊讶，而是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但过去就是过去。

        那是曾经属于楚风的情绪。

        ……以及被愤怒染红的细长瞳仁。

        魔修素来以不论资质、修为进展迅速著称，却仍要与妖修联手才能谋算人修，究其原因，就是恶业缠，常常在渡劫时引来天谴，成功率极低。

        阴风阵阵，地牢之外，思过崖，更是电闪雷鸣。

        “既然没错，又何须畏惧，”微微仰，霍野望向牢房端冰冷漆黑的石砖，如同透过其注视着旁的什么，“若它认为我不该，这天也没什么公正可言。”

        余光里，周遭景象突然扭曲，仿佛极快地闪烁一下。

        的愤怒却如烈火，熊熊灼烧着他的元神。

        仿佛被青年的目光感染,  霍野一次升起想叫一个人魂飞魄散的杀意,  冲动到妄图在一段回忆里改变结局。

        “嘶！”骨一酸，冲和不受控地松手，熄灭的玉制魂灯跌落，恰被守株待兔的霍野接了个正着。

个既蠢又耳子、且心系旁人的柏长舒，可值？

        冲和立即，“怎会？”

        霍野摇，强行压抑住对那抹残魂的厌恶，客观：“留存的魄太少，我只找到他死前的记忆。”

        下意识地，霍野抬手，想替对方去腥热的脏污，想抱住对方，想告诉宋岫，无论如何、他还有明月峰……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霍野？清醒些，”万万没料到师弟会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魇住，冲和匆匆施术护住残魂，这才开口，“……你看到什么了？”

        双脚违背意愿地抬起,  一步步朝退至角落的青年近，沸腾的血大大涌至耳,  伴着心脏擂鼓般的狂，霍野清晰分辨出腔里涌动的怜惜、兴奋、以及想要彻底拥有对方的肆。

        越级斩杀死里逃生，青年眸中却没有任何庆幸与喜悦，反而盛满哀恸，似是失去了最后的容之所，落寞又孤寂。

        还有霍野。

        “滴答。”

        同时失去对的控制权。

        再定神，霍野瞧见了宋岫苍白至极的脸。

        “什么摆出副要吃人的样子？”自袖中摸出曾经属于楚风的魂灯，冲和端正表情，“霍野，你可考虑好了？不后悔？”

        尖锐指甲划破咙的一刻,  冷静到近乎残忍地，被困在楚风内的剑尊点评,  青年还是太心了些，合该让对方清醒着品尝肉被撕咬的痛，一爪子一爪子划破那张丑态百出的脸,  早早昏迷有什么趣儿？

        一个结过契的侣。

        “你小子，有没有点对师兄的尊敬？”剑未出窍，仅留下一点淤青，发现周遭灵力翻涌，冲和顾不得贫嘴，急忙唤，“霍野！”

        “这事儿交给我，你赶紧想想怎么应付下次的雷劫，”像模像样地掐指起卦，冲和状似嫌弃，实则关切，“印堂发黑，必有血光，招魂之术终究有违天意，师兄半路改，学艺不，要么找玄天宗的老家伙们帮忙驱驱邪？”

        鲜血飞溅，染红青年鸦黑的睫,  再顺着小巧的下巴缓缓落，恍惚间给人一种对方在哭的错觉。

        以魂灯为媒介，霍野五指扣住楚风骨，强行将对方残余的魄从尸中抽出，恍惚似能听到无数凄厉哀嚎。

        亢奋,  饱满,  隐约透着不正常的混乱,  好像世间值得在意的、仅剩下“强占花容”这一件事情。

        “既如此，我会尽快召长舒回山，当众重审此案，”顿了顿，他又问，“至于邢冥是否参与其中……你能否确定？”

        轰――

        作为抽离在外的旁观者,  霍野本该心如止水,  因为他早已知晓结局：红狐会胜出，踏着施暴者的尸。

        “滴答。”

        动作却半点没有要把魂灯递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