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胡说什么呢！快闭嘴吧！”

        郑家大娘，人称“快嘴婶”，听说儿子被打了，新仇旧恨涌上心，骂骂咧咧就跑了出来。

        来人是他家邻居，也是他妹妹的小姐妹。

        于童全然不在乎形象地翻个大白眼，无语：“弟弟，我是要包你，不是要泡你！”

        “我们是歌舞团的集企业，合法合规，从不给演员拉条。”

        狄思科被这眼风扫得有片刻晃神。

        于童噎住。

        “嗐，我不是那个意思！”

        于童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会微微扬起下巴颏，细长的眼角轻轻那么一挑，便带出了几分矜色。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捂住了嘴。

        婚礼是在下午三点结束的，狄思科拎着半袋子喜糖和喜饽饽返回学校，一路上都在琢磨那位“粉红大亨”。

        相顾无言半分钟，于童好像从他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校门口。

        对二哥来说，打架闹事是家常便饭，不惹祸反倒不是他了。

        “还能是哪个！二哥敢打别家大娘的老伴儿吗？”罗一秀同情地望着他，“就是你妈郭大娘！要给你找后爹了！”

        *

        “不知谁家的，据说是大娘新找的老伴儿。”

        他毫不怀疑，跟着于童能赚到钱，而且是很多钱。

        从业以来，一回听人提这种要求。

        “那你什么意思？”

        但是，赚再多的钱，得有命花才行啊！

        “还有别的要求吗？”于童斜睨着他。

        狄思科刚刚加速的脚步，又渐渐放缓。

        好在他还知轻重，通常只是弄出一些看着吓人的外伤。

        “一秀，你怎么来了？小六让你来的？”

        “那就明天上午吧，来歌舞团找我。”于童在他干净隽秀的小脸上拍了拍，如愿瞧见上面裂的表情后，得逞似的笑开了，“明天见吧，卖艺不卖的小狗子！”

        狄思科摇摇，心里却猜测着，如果这次拒绝，会不会因为其他巧合再次碰面。

        狄思科闻言挑挑眉，在郑老大刚爬起来的屁上又补了一脚。

        狄思科回到太平里胡同时，他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正闹得不可开交。

        罗一秀急：“五哥，赶紧回家看看去！二哥把人给打了！”

        “这是一个意思吧？”

        新娘子躲在一旁哧哧笑：“这还听不出来呀！人家是怕你老牛吃草呢！”

        “一个老。严重的，我出门的时候，大哥已经张罗着送医院了。”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郭美凤就是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在公园勾搭男人。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她们娘俩！狄思慧表面像个正经人，还不是让酒店里的男人摸屁……”

        匆匆挤进人群，却赫然发现闹事双方并不是他以为的二哥和老大爷。

        “那些话是我妈说的，你们打我算怎么回事？”郑家老大一脸晦气，“我儿子都两岁了，就不能换个人打！”

        可他还记着自己在书里的下场，当女主白月光可是要命的！

        狄思科难以置信：“他把老人打了？谁家老人？”

        “放心吧，”于童一黑线，“我不但不给人拉条，也从不跟同行搞对象！想什么呢你！

        “你们别想仗着人多就欺负人！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第4章

        “三哥，四哥，你们闹什么呢？都是一个院儿的，差不多就得了。”

        于是，在两位女同志的盯视下，他搜刮肚好半晌，终于艰难地憋出一句：“那得提前说好，我只卖艺不卖啊！”

        三哥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就好你家老太太的嘴！再让我发现她往我妈和我妹上扣屎盆子，我还来揍你！”

        狄思科冷眼瞧着快嘴婶，面无表情地说：“既然您觉得自己的每句话都对，那我就得当着各位街坊邻居的面，跟您掰扯两句了！什么事总得说出盐从哪儿咸，醋从哪儿酸吧？”

        正要进门时，却被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喊住了。

跟你说过嘛，我这里有个拍牙膏广告的机会，”感觉狄二狗似乎很缺钱，她语带诱惑，“拍这条广告有一百五十块的车费。”

        三哥狄思民隔开弟弟的拉扯，问那灰土脸的人：“这顿打，你挨得不冤吧？”

        狄思科一手一个将人带离，又慌忙去观察郑家老大的伤势。

        “哪个大娘？”

        不过狄思科还是得问一问，“这次又是跟谁打架？伤得严重吗？”

        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