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争雄竞勇的是他们,曾经落榜待业的也是他们。
音乐戛然而止,衬得台下的掌声异常热烈。
那边有七八个大男人,而这边只有小狄一个。
于童说了,只要她开口唱歌,一定能征服观众。
“哥们儿就是冲着莎莎才来红太阳的,赶紧让莎莎出来,不带拿糖的啊!”
“这人谁啊,画成这副鬼样子也敢上台唱歌!”
“下去!下去!换莎莎来!”
电光石火间,狄思科本能地张开手臂,将手心挡在于童面前,险险接住一罐冰凉的青岛啤酒。
第二罐啤酒不出意外地被于童以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再次引来青年们的咒爹骂娘声。
“还你们了啊!以后练好了准
再出来现眼!”
她的优势在嗓音,不在外形。
于是,他拿着老师的借阅证,每天花费十几个小时,泡在那间昏暗的音像室里,研究时下最红歌星的表演方式。
两桌青年里居然有好几个人同时挥手,行止间都透着一
目中无人的大大咧咧劲儿。
她没理会那群叫嚣的男客,转
将自己要唱的歌名报给乐队。
这就是一群倒爷。
紧接着便有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台下响起:“对不住啊,劲儿使大了,扔错人了。”
她偷偷拉了拉于童的手臂,劝对方见好就收。
狄思科跟随于童和杜金金,等在舞台的东侧入口。
只隔了一息,另一罐啤酒也砸在了于童脚边。
没过多久,
后那扇写有“顾客止步”的木门便被人推开,闫丽君穿着一条酒红色的
质短裙,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闫丽君的本职是售票员,是在大1路公交车上给乘客唱歌时,被于童挖掘的。
因着这里的混乱,观众们暂时停止了起哄,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两方矛盾一
即发。
”和“录像带”对此时的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都是极
诱惑力的。
真要是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己方。
然而,待到闫丽君在舞台的橙色灯光里站定,看清她真容的观众们却是一片哗然。
又未雨绸缪地悄声问狄二狗:“小狄,一会儿要是打起来怎么办?”
了
并不存在的袖子,确定不会伤及无辜后,随手一抛,就让那罐啤酒原路返回了。
这伙人奇装异服,发型凌乱,单从外表来看,绝对是青年中最让人心怵的那一撮。
心下正为闫丽君
把汗,余光里却瞟见有个不明物
被人从观众席抛出,划出一
危险弧线,直直冲向他们所在的舞台东侧。
“八点钟应该是莎莎的场次吧?”
“嗯,您看我眼色!”狄思科一脸高深莫测
,“到时候咱把他们叮咣五六一顿爆cei,今儿非得搁这几个!”
再三确认他没被砸伤后,掂起地上的那罐啤酒,望向第一排正中间的两桌客人,拧眉问:“刚谁扔的?”
于童心有余悸地抓住狄二狗的手臂,寻找伤
。
杜金金咽了下唾沫说:“那,那一会儿可就靠你了啊!”
同样是新人的狄二狗,被要求去现场观摩学习。
“赶紧下去吧!这是莎莎的场子,不是谁都能唱的!”
不过,于童好似并没察觉到对方的不好惹。
狄思科笃定
:“打不起来。”
演出地点在西城的红太阳歌舞厅,时间也是最黄金的八点场。
“再说,打就打呗,本来就是他们先找碴的。”狄思科将自己手里那罐啤酒也递给于童,无所谓
,“歌舞厅这地界儿,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你们天天在这些场所进出,不会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
狄思科全然没料到,歌手连一句歌词都没唱,竟然也有可能被轰下台!
“怎么换人了?莎莎呢?”
“我x!”一群小青年骂骂咧咧地各自躲闪。
可是,前奏刚刚响起,台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起哄。
让他们在胡同里茬架斗狠有可能,但是在歌舞厅里砸场子嘛,八成没戏。
帮二哥
屁
的次数多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帮人的成色。
十几盘录像带在松下彩电的20吋荧光屏上循环播放了数遍,狄思科不得不承认,这些歌星的表演确实很open,台风好,有笑容,而且重视与观众的互动。
杜金金见状紧张得攥紧拳
。
就在他模仿着电视里的舞步,即将进行不知第几次循环播放时,杜金金突然跑来音像室通知他,闫丽君将在今晚正式登台。
此时七点场的交谊舞刚刚散场,音响里还在重复播放着《彩云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