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童这回倒是不着急了，之前不舍得教训他，正好让大鹅帮他长长记。

        于童揶揄：“那你没能养出一纨绔习气，还真是不容易。”

        “啊，凭咱们的交情，我哪好意思收钱啊！”狄思科补充，“你放心吧，不收费我也肯定尽心，他最近进步大的，词汇量突飞猛进。”

        “老五，你穿的是谁的衣裳？”郭美凤眼尖地发现，老五的新衣服不是她买的那件。

        按照老狄家以往的经济条件，都是弟弟捡哥哥的衣裳穿，  小六没有亲姐姐的衣裳可以捡，  就把表姐穿小的改一改。

        狄思科趁机说：“姥，我们于主任还想买点活鸡活鸭带回去，咱家养的鸡鸭能吃了吗？”

        “我知陈三叔家，不用我二舅带路了。”狄思科抱起于小胖说，“走喽，抓鸡去！”

        狄思科这张脸在村子里还是很有用的。

        知年轻人跟她一个老太太聊天还要强打起神，便起说：“你们先歇会儿吧，我让老二媳妇饭去。鸡鸭鱼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能开饭。”

        所有经销商都带着家属，光是席面就摆了五桌。

        狄家六兄妹，  有史以来第一次，  在过年的时候全换上了新衣裳！

        “看你平时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犯傻！”于童白他一眼说，“你不趁着拜年的时候，跟他们要个大红包，还真想白给于暄补课啊？”

        “这么严重啊？”陈三叔讪讪的。

        于童见他在村里混得如鱼得水，笑着问：“你经常来姥姥家吧？”

        “嘿嘿，我也想啊，但条件不允许。”狄思科在于小胖的上摸了摸说，“这小子你可得看好了，他有长成纨绔的沃土壤。”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给于暄补习外语，是不是一直没收课时费啊？”

        于小胖误把大鹅当鸭子，被大鹅叼了屁。

        自打进入小年，郭美凤便开始了忙年，每天都要带着她的票证夹子，  冲去菜市场和百货商店进行采购。

        大家都知老郭家这个外甥是大学生，上就要当大干了。

        几只大鹅发现这胖小子扑了过来，便扑棱着翅膀对他形成了围攻之势。

        于小胖听不懂两人的话，见到前面的一群小动物，就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在大集上走丢都能淡定看狗的小子，这会儿却捂着屁呜呜哭上了。

        一九八七年的春节，  对老狄家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对啊，放寒假我时间比较宽松，每个礼拜给他上两节课，开学以后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我再跟安长商量吧。”

        “咱家的鸡都太小了，一会儿让你二舅去陈老三家抓几只，他家的鸡都是在后山散养的。”

        反正每人每年那点布票是不足以支持全家人换装的，若想穿新衣裳，那得轮着来。

        于童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让你找一天，去给老于和安姨拜年。”

        第39章

        二哥在腊月二十八的时候，设宴请来了不少有过合作的经销商，  因着有中唱的领导出席，这次饭局被他弄得相当有排场。

        “哈哈，那好说。我家的小公鸡个个神！你们等着！”

        “你放假也一直给他补习呢？”

        狄思科嘴勤，在路上遇到个大爷大娘就能随口喊出人家的名字。

        于童笑着附和：“您这话说出口，小狄可就惨了，回单位以后得写三千字的检查。”

        “哦，  我自己买的，  二哥四哥报销。”

        狄思科想出手抓他的时候，已经晚了。

        “嗯，我们兄妹几个往姥姥家跑得勤，村里人基本都认识我们。”狄思科还跟她显摆了自己干子弟的份，“我姥爷以前是生产队会计，我们小时候都乐意往农村跑。来了以后，既是城里人，又是大队干的孙子，那可真是能横着走的。”

        从款式和质量上看，要比她买的贵一些。

        “啊，他们不是忙么，我已经提前给他们拜过早年了。”

只要姥姥想要对谁好，那绝对是物细无声的。

        “您可别害我啊！”狄思科忙摆手说，“这是我领导，小心领导给我穿小鞋！”

        狄思科这个出过录音带的歌手，被两个哥哥充分利用，不但要上台献唱，  还要充当宴会主持人，帮忙调节现场气氛。

        于童站在鸡窝外面，给抽抽搭搭地于小胖了眼泪。

        于童颔首说：“那你过年的时候，找一天去老于那里吧。”

        郭美凤巡视着焕然一新的七个崽，只觉自己花小钱办大事，从服装市场淘换来的广东货，  穿在自家人上可真神。

        “听说于叔叔和安长过年忙的，他们那些学生和同事要去家里拜年。所以，我没在过年期间给于暄安排补课，让他轻松过个年。”

        “听说您家小鸡养得好，我想跟您买几只。”于童玩笑，“您帮我挑几只长得神的小公鸡，这三千字的检查就免了。”

        养大鹅的陈三叔跑出来，将于小胖解救了下来，笑着调侃狄思科：“你小子混得不错呀，这才多久没见，连媳妇带儿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