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再进去吧？”

        狄思科听他介绍了王生玩厂里那些花样繁多的玩。

        他现在过的是朝九晚五的生活。

        杜金金跑得气吁吁，“先别问，得先由导演过目，导演同意用你，咱们再说其他的。”

        会走会坐，能向人摇尾乞怜的玩狗。

        狄思科也悄声透：“我唱不了完整一折子戏啊，戏词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把一个年纪更大的副导演请来，想让他也帮着参谋参谋。

        他媳妇在家里呆不住，开始带着杜金金去方菲所在的娱乐公司学习。

        于童语速飞快地说：“那你下班以后别回家了，直接来清水湾片场救个场！”

        “你还没下班吗？”于童问。

        五点一到准时下班。

        能叫孩子起床，提醒孩子刷牙的闹钟。

        穿过乱糟糟的片场，于童挽着他轻声解释：“原定的两名京剧演员在其他片场轧戏，暂时赶不过来。导演已经等了他们一整天，实在拖不下去了，才想换人试试。”

        导演不是京剧票友，听不出所以然来，见他唱得有模有样，架子也拿得十足，心里先肯定了五分。

        方菲和于童正围在导演旁边说话，见到西装骨骨的狄思科被带进来，方菲跟导演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演员，京剧唱得很好。”

        “那行，让他加紧准备吧，咱们先拍下一场戏。”导演瞅瞅天色说，“半个小时后再拍这场堂会。”

        “别紧张，算是好事，在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过来吧。”

        “妈，您也要救场呀？”即使画了全妆，狄思科也一眼就认出了亲妈。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是港岛娱乐圈的常态。

        内地玩厂生产的主要还是绒玩，像这种加入电子控制、音控、光控的玩比较少见。

        “《投军别窑》。”

        方菲却拦下说：“李导，他是刚才那位郭老师的亲生儿子，从小跟着母亲学戏。从北京来的，京剧唱得不比阿生差。”

        这些玩听上去就很有意思，他可以给他家狄嘀嘀挑几件呀！

        “快了。”狄思科瞧一眼手表，刚过五点，可以下班了。

        拍什么戏啊，一场就能有一千块？

        狄思科正寻思，找个时间带媳妇去婴儿用品和玩店逛一逛，没过多久就接到了于童打到办公室的电话。

        “剧组缺个演员，正好让你上，拍一场就有五百块的劳务费！”

        这老太太难得这么豪横！

        狄思科闻言便放了心，推开化妆间的门，就与化妆镜里的“王宝钏”对上了视线。

        这边的加班费比工资还高，他们三个是来交学习的，没人会要求他们加班。

        狄思科：“……”

        方菲的公司最近给她安排了一电影，正在清水湾那边紧锣密鼓地拍摄。

命名呢！”

        ……

        “当然了，这场戏的主演是王宝钏，你这个薛平贵只是绿叶。”

        狄思科唱了记得最熟的那几句薛平贵戏词，“可恨王允太不仁，害得我夫妻们两下离分，加鞭往前进，叫声三姐快开窑门……”[1]

        狄思科：“……”

        杜金金等在片场门口，见他从后座钻出来，便拉着他往片场里面跑。

        “哪一折啊？”

        郭美凤在话筒旁敲边鼓，“儿子，你别坐公共汽车了，打个面的过来，我给你报销！”

        方菲要留下拍戏，狄思科则蒙蒙脑地被媳妇带去了化妆间。

        他是业余的，只能算是票友里唱得不错的。

        于童今天要去探班，把杜金金和郭美凤一起带去了电影拍摄现场。

        “王宝钏是青衣，您是刀旦，都不是一个行当的，年纪也不符合，您能行吗？”

        狄思科对王生是否真的爱妻爱子不得而知，但他对何氏旗下的玩店生出了厚的兴趣。

        狄思科立直脊背，问：“你们在片场出什么事了？”

        于童小声问：“你会唱《红鬃烈》吧？”

        狄思科早知港岛的用工成本高，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

        如今1港币可以兑换2.1人民币，五百港币相当于一千多人民币了。

        狄思科长时间不唱，早就把戏词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想想那一千块，就一脸自信地说：“会唱。”

        不知三位女同志又在搞什么把戏，狄思科按照老妈的指示，出门就叫了一辆的士，直奔清水湾片场而去。

        会哭会笑会说话，还会子的娃娃。

        “没关系，反正你不是主角，一会儿跟王宝钏对对戏，能唱几句就行。”

        导演四十多岁，着一副大墨镜，打量狄思科两眼，便招手说：“靓仔，先唱两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