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的情况不一样啊，一起谈能谈出什么来？”狄思科看一眼手表说，“我下午还有点时间，你们一个一个进来说吧。”

        “就是呀，你们不是已经下海赚大钱了嘛，花钱出去租房或者买更好的商品房去呗！干嘛窝在家属院的小屋子里呀！”

        庄有为跟他商量：“大家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也为厂里了贡献，不能因为我们离开工厂，就把房子收走呀！这让我们怎么生活！厂里多少也要关照一下老职工吧？”

        狄思科惋惜：“厂里也很想照顾大家，但是没分到房的老职工太多了，厂里今天照顾了你们，又该怎么跟没分到房的在册职工交代呢？”

        可是，这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不听话，还撺掇他二舅带人来厂里闹，现在正是感时期，他胡乱闹能闹出什么好结果？

        “没事，几个离职的职工想找厂领导聊聊。”狄思科握上庄有为的手说，“庄有为同志，我知你们来厂里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房子嘛，也知你跟庄有德厂长的关系。可是，正是因为知这一点，我才不能答应大家的请求。”

        “你们都是办了停薪留职的？办手续的时间一样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

        男人不想跟他纠结认不认识的话题，客气地笑：“狄厂长，我们都是日化厂的职工，只不过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今天就想来跟您谈谈那房子的问题。”

        “我叫庄有为。”

厂里的职工都认识我这个副厂长，你们居然不认识？”

        “不太一样。”

        “……”

        哪怕有商量

        狄思科已经不想跟他们掰扯了，他望向从走廊另一边快步走来的庄有德，招招手说：“庄厂长，您来劝劝这几位同志吧，您的话他们应该会听的。”

        要是单独谈话，未必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因此大家都不肯单独谈，聚在走廊里闹闹哄哄的，引得不少职工从办公室里探张望。

        庄有德最近刚被人举报到集团，正坐在火药桶上，早就跟外甥交代过了，不要冲动行事，这次先把房子还回厂里，然后赶紧回厂里工作，他再另外想别的办法。

        听到动静的曾浩田和尹甘也出来问，出了什么事。

        哦，庄有德那个下海的弟弟。

        庄有为是所有停薪留职的人中靠山最的，连他都得从家属院搬出来，其他人就更没有商量余地了。

        *

        庄有为握着他的手，低声说：“狄厂长，大家停薪留职以后自己买卖都忙的，谁还能数着日子生活呀，人都难免有个疏忽的时候，大家逾期的时间都不长，厂里就通通嘛。”

        围观人群纷纷附和。

        “您怎么称呼啊？”狄思科问。

        “各位离职后空出的岗位已经招工填补了新人。今天厂里要是真的给你们通了，不但我要犯错误，庄厂长也要犯错误的，你们都是庄厂长的亲人，应该多为他考虑才是。”

        “瞧大家伙的打扮，生意应该都得不错，即使停薪留职手续没过期，你们也不会再回厂里上班吧？当初大家办手续时是签了合同的，据国家规定，停薪留职时间是两年，超出两年，就算作自动离职。”

        这帮人其实都是停薪留职到期以后自动离职的，大家一起来厂里说和，就是想壮壮声势。

        这些人当然是闹不出好结果的，不但没把房子保住，集团纪检门还派了调查组下来调查庄有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