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能自己吃。”盛叶舟想接过勺子，右手刚抬起，立刻跟面条似地往下一沉。

        几人又是一顿手忙脚乱，将他扶起。

        “是婢没照顾好五少爷，请二爷夫人责罚。”

        “父……”盛叶舟子往前探，想阻止冰兰说话，哪知刚动了动，就因撑着的双手无力导致整个人往前扑倒，后半句全埋进了被中。

        符氏又开始抹泪。

        “……”

        两人安顿好盛叶舟后，携手离开。

        放下粥碗，冰兰退到一边候着。

        “母亲。”盛叶舟看向符氏。

        砰——

        三人中当然是从小在她边长大的盛竺倩与盛叶翰更胜一筹，就像祖父祖母偏心他是一样的理。

        所以盛叶舟还真没将妹妹的闲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想吃饱了好好研究下刚得的奖励。

        “说！”盛建宗脸色一沉。

        就算不开口盛叶舟也知母亲想说什么。

        盛建宗不再当着盛叶舟面询问，摆手让惶恐的冰兰退下后，神色一变眉眼又带上笑意。

        “你先去书房候着。”

        这便是为何盛叶舟后来理解外公会将唯一女儿下嫁给老爹了。

        符氏生得容色清丽，柳叶眉尾微微向下，使得她就算展颜笑，也总让人觉得心中似还有忧愁未解。

        “是娘亲蠢笨，倘若当年能在房中守着，也不至于让你受如此惊吓。”符氏抹泪，为当年的疏忽自责。

        嘎吱——

        “我的舟儿。”一句母亲刚落，符氏就像是被雨打的花朵，哭得浑轻颤。

        盛建宗纨绔，但与其他官家少爷相比有个非常明显的优点。

        “婢听到三小姐在车内说……说五少爷是病秧子，所以婢不敢让少爷上车……”

        子悲伤春秋又爱哭，若是再遇上个苛刻夫家，恐怕早早就得抑郁而亡。

        “母亲。”盛叶舟有些无奈。

        事实证明符辺的选择非常正确，要不符氏也不会这么些年后眼泪仍脆弱如少女，需要人哄才能好转。

        盛建宗伸手将碗端起，舀了勺粥轻轻凉。

        不劝还好，一劝符氏眼泪就得更凶，抱着盛叶舟呜咽半天，直等到冰兰送粥进来后才收了哭腔。

        半张脸都隐在烛光外的冰兰突然往前两步扑通跪下，巨大声响吓了三人一。

        “舟儿既已醒来，大家也就别在这围着，都回去歇息吧。”盛禺山摆手。

        下午见盛叶舟站在门口他就觉奇怪，眼下听冰兰所说好似还有隐情。

        人心都是偏的，盛叶舟从不怀疑符氏对孩子的疼爱，但总有个高低多少之分。

        “冰兰？”符氏惊问。

        盛建宗将碗往桌上使劲一放，神色冷厉，眸光中寒意星星点点散开：“你将三小姐所说一字一句复述。”

        “此事与你无关，无须自责。”符氏伸手，想托冰兰起。

        符氏好似整个人都被愁绪笼罩，帕子扭来扭去半晌，几次张嘴都被盛建宗的眼色阻止。

        “为父喂你。”盛建宗摇笑笑，送到盛叶舟嘴边：“等我老了，你也这样伺候为父。”

        可冰兰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神色更显愧疚：“下午婢按二老爷吩咐带五少爷上车，可是……可是……”

        “大伯父，舟儿已无无碍。”盛叶舟虚弱地笑笑，而后才提出想吃有肉的粥。

        毕竟是亲兄妹，她担心长子心生嫌隙也再正常不过。

        若是让盛叶舟早些上车，也不至于站在廊下受了风。

        那就是后院干净，没有通房小妾，更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他一开口要吃，让长辈们悬着的心多少才放下了些。

        而且……盛建宗之所以不想让妻子开口，更是担心他听了解释后心中反升怒意。

        众人应着相继离开卧房，只有符氏和盛建宗留下继续照看。

子骨虚得一阵风就能倒，这些年到托人买的补药只补了形，内里还是亏空。

        “夫人勿要自责，这事儿哪能怪你。”盛建宗轻拍妻子肩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