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葵记得皇长女谢瑗的生母贤妃素与自己的小姑不和。

        “小姑要我什么吗？”

        “太后罚跪，是你被我连累了。”棠贵妃叹了口气，“人人都知贤妃与我明争暗斗多年，却不知对我而言，贤妃本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她背后的裴太后与裴氏一族。”

        一脸严肃的女官沉默片刻，终于放了她进去。

        僵持许久，她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缓缓：“司赞大人，咱们再在这里耗下去，听学可要迟到了。”

        “那个老妖婆今日罚你，是杀鸡儆猴给我看。她让宋司赞跟着你，表面是教你礼仪，实则是借此机会在我的蓬莱殿内安插一个人罢了。”

        姜葵压低了足背，正迈过门槛，宋司赞又清了清嗓子：“咳。”

        棠贵妃细细同姜葵讲起里的诸多关系以及朝堂上的复杂政局，一直讲到夜深人静，满殿灯火都暗了。

        从崇文馆的玄色大门望进去，正殿中央正坐一尊孔宣父像，像以先师颜子立侍，高大的庙上绘有七十二子和二十二贤画像，光彩熠熠，威仪万千。

        宋司赞：“举足太高。”

        崇文馆位于皇城之西，藏书二十万，召集天下名士在其间授课，学生却仅有数十人，皆为皇亲国戚、一品官和功臣子弟。按制，太子是崇文馆的学生，同时掌崇文馆的一应事务。不过实际上，谢无恙时常在东抱病不出，鲜少来到崇文馆。

        宋司赞：“步距过大。”

        姜葵被她的热情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她又：“我比谢无恙年长一日，他

        她轻轻摸着姜葵的发，语气里满是心疼：“上回进落了水，这回又罚了跪，可委屈么？”

        姜葵：“？”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姜葵换上一学生穿的青衿服，在宋司赞寸步不离的陪伴下前往崇文馆，为公主伴读。

        姜葵推门进去，窗边一位托腮而坐的少女转过来。

        “什么？”棠贵妃笑了，眉眼弯弯，“和公主朋友就好。”

        姜葵摇摇，忽然想到：“落水之事，里有查到什么消息吗？”

        棠贵妃轻轻摇，“所谓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说得好听，其实哪里有那么容易呢？这世上的许多事，不明不白的，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你要习惯。”

        姜葵抬脚迈步，一旁的宋司赞清了清嗓子：“咳。”

        姜葵觉得她是在报复昨日蓬莱殿被架走之事。

        她一干净整洁的青衿服，领口折叠，出颈间的璎珞，与耳边的珊瑚耳坠成一对，交相辉映，衬得她的容颜格外明媚张扬。

        “没什么消息。我猜测此事与你被赐婚有关，想来是有心之人不愿我们姜家成为太子党。只是抱有这种心思的人实在太多，线索一断，如何查得到？”

空气里，奢靡而华艳。

        她换了话题：“明日起，你为公主伴读，是我的谋划。”

        姜葵听着小姑的教诲，越听越心惊。多年混迹江湖、不闻政事的她，因为一纸婚书，卷入了波澜诡谲的权力场。也是在此时，她才渐渐明白，平日里一贯温柔美丽的小姑，原来经历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斗权斗，才一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穿过正殿，转进长廊，尽是一间敞亮的学堂。

        谢瑗正对着窗外百无聊赖，忽然望见姜葵来了，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牵住她的手：“是将军府幺娘吧？长得真可爱，怪不得谢无恙那个小子喜欢你，天天跟我夸你呢。你下月就要嫁进来，我现在叫你一声皇弟妹，也不算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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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