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章怎么办？我不会写文章。”姜葵摁着额角，疼。

        于是谢瑗拉着姜葵一路鬼鬼祟祟地从皇城最西边前往城最东边，最后从无人看守的偏门遛进了东。

        两个女孩儿脑袋挨着脑袋，在青荷如盖的掩映下，借着枝叶间的隙往池中央望去。

        远方一座九曲桥，弯弯折折地连接着湖心小亭与青瓦水榭。一名白衣小厮抱着一张古琴，领着一位白衣公子，徐徐沿着小桥走到池中央的小亭内。

        姜葵轻轻眨了下眼睛。

        两个女孩儿褪了履袜，揽起衣摆，踩进午后沁凉的池水里，手挽着手采摘莲蓬。水浅的这一片池畔，莲蓬被她们摘了个干干净净，堆成一座小山放在岸边。

        口中却答：“好看。”

        东后苑有一方开阔的荷花池，池水引自城东南的曲江，并与城以北的皇家禁苑相连。此时是夏末秋初，粉白荷花已经零落一池，接天莲叶间，许多新鲜莲蓬冒了出来，着水，翠绿滴。

        姜葵心：隔得这么远，本看不清。

        秋光如水，荷花池上一色青碧。水声潺潺，琴声也潺潺，悠悠漫漫，拉长了夏末的光阴。偶尔一尾金鱼点水，叮咚一响，绽开一小朵银花。

        天地间彷如安静了，唯有一缕琴音如诉。

        她意识到自己解释得更糊涂了，于是补充：“谢无恙每日午后在湖心亭抚琴，却不让我们几个皇兄妹听。他说，他的琴是弹给心上人的。你是他的心上人，他的琴不就是弹给你的？”

        “我没法帮你，”谢瑗抓着发，“我自己的都写不过来。况且若是我代笔替你写，夫子认得我的文风，肯定会发现的。”

        没等姜葵回答，谢瑗很是兴奋地继续

        小厮将古琴放在亭内一张案几上，而后恭敬地侍立一侧。谢无恙整理衣袍，盘膝端坐于琴前，手指一拨，琴音响起。

        “来了来了！”谢瑗忽然小声喊了一句，沾着莲蓬气味的手掌摁在姜葵的脑袋，一把将她摁得低下去。

        “你不是要带我逃学？”她转愤懑地望向谢瑗。

        他一白衣如雪，一步一步，静静走在初秋阳光里，恍若穿行于微凉月华中。

        “他是弹给你的。”谢瑗小声说。

        姜葵此刻很确定，谢瑗带她来的东的目的绝对是偷吃莲蓬。

        姜葵意识到自己好似逃过一劫。

        望见姜葵的神情，谢瑗急忙摆了摆手：“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他知你在这里偷听，而是他的琴是弹给你的。”

        谢无恙换下了皇太子常穿的绛纱袍，只留一件简单的白绢中单，外罩月白色大氅，分明是早秋，却仿佛畏着深冬的寒意。

        姜葵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莲子：剥出来，咬下去，带一点甜，一点夏日的清新。

        “皇姐，你不是说带我看谢无恙吗？”姜葵歪着，一下一下地剥着莲蓬，“结果他人没看见，倒是先吃上了他家的东西。嗯，不过东的莲蓬真好吃。”

        “怎么样？”远，谢瑗悄声问，“我弟弟好不好看？”

        待到早秋的凉意渐渐起了，两人便出了水，肩并肩坐在池边石砖上，一边剥着莲蓬吃，一边晃着。足尖划过水面，带起银亮的水光。

        “我是想的，”谢瑗吐吐，“我从没成功过。”

        她想了想，又去拉姜葵的手，安：“皇弟妹，你别生气了。我们先不想这些，下学了，皇姐带你去东玩！”

        “别着急，谢无恙等会儿就来。”谢瑗埋剥莲蓬，糊不清地说，“规矩是新人不能在大婚前见面，我也不能直接带你去找他。嗯，东的莲蓬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