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葵的脸上微微发烧。她低下
,恰好撞见谢无恙抬眸看她,他的眼瞳明净,望着她的目光温和而沉静。
这个人的
状况大约是真的很差,姜葵甚至有些担心他睡地板会不会着凉。他的咳嗽声没有刻意闷在嗓音里,但是很轻,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虚弱。姜葵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好几次想跟他换一下位置,却又想起他坚持的眼神。
谢无恙答:“路过。”
姜葵还想问她是如何救的他,可谢无恙似乎并不想说。
“很多年前,你救过我。”他轻声说,望着她眼瞳里的烛光跃动,“我听说将军府有难,求娶于你,是想报恩。”
……有谁会信吗。
朦胧的光晕里,他的
边坐着那个明艳的女孩。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颈间,
香淡淡地传过来,温
而真实,像一场缱绻绮丽的大梦。
“好。”谢无恙小声说。
谢无恙沉默了一下:“……喝茶。”
姜葵再问:“七月廿七,秋日宴上,有人刺杀我,你在那里干什么?”
随即, 她俯
而下, 以纤长的食指抵住他的下巴, 在他的耳畔轻轻吐气:“不想死的话,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她歪起
,依旧微笑着看他,剑尖挑起, 从他的颈间徐徐落下, 挑开他的领口,停在他的
前,隔着衣服划了个叉。
姜葵眨了下眼睛,低
看他。他的眼瞳干净明朗,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连同无数摇曳的烛光。他的五官轮廓被烛火勾勒得很清晰,仿佛以玉石琢成般,华贵又清寂。
她思来想去,没有想出一个结果。不过她曾救过不少人。也许他是她曾经救过的许多人中的一个,在茫茫的记忆里不见了踪迹,只留下过一朵微末的浪花。
谢无恙又垂了一下眼眸,被姜葵勒令抬眼看她,于是他抬起眼睑,凝望着她的眼瞳,低低地说:“……你救过我。”
姜葵轻哼一声。她才问出一句真话, 又得到了一句假话。
……但她确实不能让
里在新婚当夜就
出皇太子与太子妃不和的传言。
她睡在床上,谢无恙睡在地板上。两人都不想同床共枕,之前就此问题争执了一阵,谢无恙坚持让姜葵睡床,自己在帐边地板上躺下了。他背对着她,起初偶尔低咳几声,后来渐渐地安静了,应当是睡着了。
他的眸光掠过斜插在她发间的那枚红玉簪,微微动了一下,立即落下去。
“你对将军府一事知
多少?”她又问。
果然。姜葵转
往外一看,隐约望见青幔帷幄外有影影绰绰的人
。
此时夜已深,东
里一片安静。姜葵探
望了一下帐外无人,决定悄悄溜出东
。
灯火里,姜葵一把撩开花
似的裙摆,伸出笔直漂亮的小
,弯
将长剑重新绑上,动作干脆迅速。那柄
剑再次紧贴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菱形的蟒
鞘反
着片片烛光,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缓缓收起了牙。
乱作一团的绮罗珠翠间,他再次闭上眼睛。
直到夜漏三更,繁星依天。
他的眼神有时候显得很倔强,沉默又固执,满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甚至有
人在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以姜葵的武功却听得见:“方才帐里那么大动静,怎么这会儿突然没声了?……素闻太子殿下常年抱病,莫非确是不大行?”
“……”他们在关心什么。
“……”闭嘴。
姜葵睁开眼睛,从婚床上起
,抬眸望了一眼谢无恙。
一对同心烛渐渐燃尽了,焰光陷落在繁花之中。
帐外重又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太子殿下好厉害的功夫!”
姜葵怔了下:“什么?”
她将整张床抖得吱呀乱响。
可是姜葵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他。
剑凝然不动。她进一步问:“说,七月初八, 通化门附近, 我落水之时, 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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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她回
看了一眼谢无恙。他合衣而卧,埋在发丝里的肩
微微起伏,呼
声时不时因一声低咳而中断一下,似乎睡得不太好。
谢无恙忽然抬起一
手指,抵在
间,低声说:“噤声……隔墙有耳。”
姜葵利落地回坐在谢无恙的
上,抬手拢了拢发髻,而后双手按住床架,猛然发力!
姜葵回
剜了一眼谢无恙,冷声
:“躺好。”
“你不许看我。”姜葵小声说。
“谢无恙,你求娶我,有何所图?”她打断他,冷冷问
,“你是否对将军府怀有不轨之意?”
他确是不像在骗她。
谢无恙被她的力
托得稍稍仰
,她冰凉的发丝掠过他的眼睑。他闭了一下眼睛,低声回答:“……好。”
谢无恙闭上眼睛。
……这个人实在是鬼话连篇。
姜葵正要挑剑给他来一个下
威,只听见谢无恙叹了口气,说:“夫人,我没骗你。”
音色动人而杀机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