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觉，谢无恙只要睡着了，就会睡得很沉，仿佛怎么样叫他都叫不醒。有时候她甚至担心他是不是睡死过去了，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半是茫然地望着她，带着如梦方醒的倦意。

        姜葵吃完了那袋莲子，想要原谅一下谢无恙方才弃剑的糟糕行为，却发现谢无恙倚在树下，闭着眼睛，似是在躲懒。

        “好吧，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她咬着下，“暂且帮你一下。”

        “顾詹事来过。”姜葵闷声，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小谎。

        不行，她姜小满绝不会这么容易被贿赂。

        这一次谢无恙醒得很快。他睁开眼睛时，撞见少女自上而下审视他的目光，有一瞬间以为时间退回到了昨天。

        这次是两柄木剑一齐落地，拍起满地秋叶。

        姜葵回看他。被着早起练剑又被拖去浸了药池的谢无恙，此刻的气色罕见地好了起来，脸颊上微微红……耳廓好像也微微红了。

        他又困了。

        “好了。”他低声说，“……多谢夫人。”

        她像套一个麻袋那样给他换好了衣服，然后捧着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间，一点点地帮他发。

        姜葵找来了一张宽大而柔的白巾和一件干爽的檀香味的外袍。她跪坐下来，闭着眼睛给她的夫君换衣服，迅速地解开带子、褪下外袍、再往他上套衣服。一旦不小心碰到他的肤，她的手指就惊得起，飞快地跃过去。

        他原来是靠在树下睡着了。

        顾詹事恰好不在，她又不能让其他人看见谢无恙的这种状态。

        他抓了抓发，再次发现自己上的衣服换过了。

        “谢无恙，起来，我们还没有练完呢――”姜葵提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肩膀。

        面对着漉漉的谢无恙，姜葵有些犯难。

        等她睡饱起来，顾詹事已经把没看完的东文簿账目送去了西厢殿书房。谢无恙一直没回来，她便独自用了午膳，前往书房读文簿。

        姜葵背过。谢无恙低着，默默地解开衣袍，全重新穿了一遍。他整理好乱七八糟的领口，捋平了皱成一团的衣摆，把白色里袖扎到腕上……好不容易恢复成那个端庄持重的皇太子。

        姜葵观察了谢无恙一阵，发觉他的脸色很苍白，大约是又发病了。她很无奈地拖起他，带着他去了东偏殿，把他整个人泡进药池里。她怕把他泡得发胀，没敢像昨天顾詹事那样泡他一个时辰，只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背过去一下……我整理一下衣服。”

        他睡熟的时候实在像一个布娃娃，这一点也让她想起祝子安。

        于是她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把他扶起在自己的上。他歪歪斜斜地靠在她的肩，呼声沉沉，不似假装。

        ……为什么有人连站着也能睡着？

        “啪。”木剑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无恙离开以后，姜葵回到寝殿里，抱起乎乎的被子，快乐地睡起了回笼觉。

        “好。”谢无恙说。

池上来，经过她的发丝、再落到他的面庞上，带来早秋的凉爽气息和少女幽而淡的香。

        “哼。”姜葵别过不看他，“你该去崇文馆了。”

        姜葵眨了下眼睛，他正慢慢往下跌倒。

        树下的少年在她抬手的瞬间，缓缓朝她倒过来，半个子靠在她的怀里。他上有温沉的檀香气味，从发间涌到她的鼻尖，悠悠漫漫。

        书房干净整洁，两张楠木案几上放着成堆的卷宗。掌书女官为姜葵送来一碟小食，而后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