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他坐在漫天星辰下。他在她的怀里沉沉入眠，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耳边是少女低而温热的呼声，以及一缕缥缈的幽香。

        他又跌下来。

        她有些无奈地望着他：“她是说来气我的，不是气你的好吧？”

        谢无恙勉强睁开眼睛，低咳了一阵，竭力在背上坐稳。他缓了缓，慢慢：“往东。如珩在那边。”

        两人越过密林，前方是广阔的原野。姜葵猛地勒了，回问谢无恙：“你知往哪个方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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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她好奇地问：“你每次睡醒是不是都会忘事？”

        “不是每次。”谢无恙低声说,  “昨夜的事……我都记得。”

        她伸手想取走他手里的缰绳，他却死死地抓紧了，再一次试图踏上镫：“我……可以……”

        一人一鹿在昭昭天光下彼此对望,  一时天地间俱静了。恍然有水声响在桃源之外,  长尾的鸟雀在树冠上起落啼鸣,  风穿过吱吱呀呀的林叶，遍了无垠的旷野。

        谢无恙低看着手里的缰绳。

        翌日清晨，天光乍泻于云间，落了漫山遍野的金黄。

        姜葵叹了一口气，牵了自己的过来，安：“罢了。你跟我同乘一匹。”

        “不用谢。”姜葵轻哼一声,  不去看他,  “我不是为了你。将军府与太子党如今荣辱一,  我是为了我的家人。”

        在无边的山风里，谢无恙徐徐起，朝它还了一礼。

        姜葵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谢无恙……你不会还在意裴玥说的那句你不能骑的话吧？”

        -

        姜葵的脸上微微发烧。她转过，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最好忘掉。”

        姜葵带着谢无恙骑在前，那匹无人乘坐的空则灵地紧跟在后。两匹一前一后地在山野间奔驰，蹄带起动的砂砾，激起飞扬的尘土，留下一长长的草痕。

        作者有话说：

        无数纷纷扬扬的光芒中，它倏忽弯膝跪地，朝着二人低行礼。

        她愣了一下。后的人没有回答。勒的那一刹那，蹄骤然顿住，背剧烈一震，他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几乎要笔直地从上跌落。

        白鹿从天光中走出来，踏过粼粼的波光，灿烂的光芒笼在它的周。它的眸光如水，一步一止，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

        星光如纱幔般垂落，悄然覆盖了相拥的二人。

        “走吧，上。”姜葵俯提起两副鞍，干脆利落地装好了，挽着缰绳牵走到谢无恙的面前，扬起脸看他，“你现下这副样子，哪里都别去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回东，把你扔进药池里去。”

        在她后，谢无恙无声地笑了：“好。”

        谢无恙倔强地摇：“去找如珩。”

        一个多月的相中，她很快地注意到了这一点。谢无恙每次苏醒时,  神情中的那种茫然,  并不是假装，他确实忘了睡前发生的事。有时候他会很久都不说话，观察着姜葵的脸色,  或者试探着问她几句话,  企图在她察觉之前弄清楚当时的状况。

        第44章  同乘

        那是一灵般的鹿，浑莹白如玉石，白皙的鹿角宛若一座皇冠，明亮的眼眸低垂，面庞华美而高贵，有如一位山林间的帝王。

        谢无恙低低咳了一声，有些疲倦地坐下来,  抬望着姜葵：“昨晚的事……多谢。”

        于是那白鹿缓缓转,  踏过潺潺的溪,  走入了前方的密林深。那一瞬间的静谧褪去了,  满座山林的声响再次漫上来，草木沙沙而响，风一地叶落。

        谢无恙轻声答：“好。”

        ——山间有兽，名曰白泽。白泽见于野，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白鹿跪地行礼,  仿佛有一种神。

        谢无恙茫然地睁开眼睛，望见美丽的白鹿踏着光走到面前。

低声说，“你欠我的，记下了。”

        姜葵吓了一，急忙去扶他。他微微息着，摇了摇，推开她的手，再次挽住缰绳，用力地攥紧了，然后再次踏上镫。

        他接过缰绳，抬步踏上镫，忽地一晃，直直地跌下来。

        谢无恙的形稍稍晃了一下，姜葵在他后扶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姜葵轻声说：“让它走吧。”

        姜葵看了他一会儿，紧蹙着眉：“你现下应当立即回东歇息。”

        姜葵从睡梦中醒来时，忽然看见了白鹿。

        ◎……我都记得。◎

        “谢无恙！”姜葵摇醒了沉睡在边的人。

        “喂！”姜葵急忙伸手托住他的肩膀。

        谢无恙小声咳嗽起来。姜葵拍了拍他的背，扶着他上了她骑的那匹，然后自己也翻上，挽着缰绳，坐在他的前面。谢无恙耷拉着脑袋，全程都没有再说过话。

        （这里是化用，有改编的~）

        “驾！”她夹紧腹。

        注：《山海经》：“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