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忍不住回，“没必要熬到这么晚的。江少侠说过你应当亥时回，沈药师也特意叮嘱了你要早睡。”

        “躺了十来天了，我现在清醒得很，哪里睡得着？”谢无恙笑，“洛十一，你越来越像一个碎嘴的老婆子了。”

        “殿下今日饮了茶，当然睡不着。江少侠说……”

        “说到茶，你是不是趁我睡着跟她说了不该说的？”谢无恙打断他的话，“你以后再敢跟她嚼我的，就把你从东送走，远远扔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以后都别回来了！”

        他这话说得又狠又凶，洛十一却丝毫不怕。这位赶车少年神色淡淡，继续：“要是江少侠在，殿下断不会说这样的话。倘若殿下又不肯早些就寝，我让顾詹事同江少侠说去。”

        车里的人停了一下，冷冷哼：“好啊洛十一。你越来越会仗着她的势了。”

        赶车的少年一声不吭，再次挥起长鞭。蹄声踢踏，低低回响在秋色郁的夜里。

        -

        姜葵回到东时已经很晚。她只去西厢殿里瞧了一眼谢无恙，见他似乎睡得深沉，便不敢打扰，自顾自回到寝殿里睡了。

        她的床边还放着谢无恙睡的那张榻，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似是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翌日清晨，她从床上醒来，梳洗完毕，懒洋洋地去偏殿给谢无恙喂药。

        顾詹事仍扶着谢无恙坐起，姜葵勺了汤药喂到谢无恙的口中。他的气色似乎好转了不少，面庞上有一丝红，也不那么苍白，喝药的时候轻轻抿着，似是有些紧张。

        姜葵喂了他几口，忽然发觉他的耳廓红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注意到他温顺又乖巧地小口饮着她喂来的药，咽下去的时候长睫稍稍一颤，但是眉心却没有蹙起来。

        “顾詹事，你先退下。”她放下碗，朝边的顾詹事颔首，“我来照顾他就好。”

        顾詹事扶着谢无恙躺下去，而后行礼退出去，关上了殿门，殿内归于寂静。

        姜葵冷冷盯着谢无恙。他紧紧闭着眼睛，连睫羽都纹丝不动，呼声压得极浅，有点儿像是在瑟瑟发抖。

        姜葵哼了一声，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温的指腹戳在他冰凉的肤上，一下子带起一点微微的红色。

        他的结轻轻动了一下。

        “夫人。”他睁开眼睛。

        两人对视，同时静了一下。

        “谢无恙，醒了还装睡？”姜葵有些恼火，“你知不知你睡着的时候有多少人在心？”

        谢无恙小声：“抱歉。”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权且原谅你。”姜葵冷声。

        两人又对视一阵，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说什么。谢无恙实在睡了太久，姜葵不太确定他还记得多少事，正斟酌着打算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