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我来解决，你不用插手。我回去拜访一个人，向他请教对付这种罗刹掌的办法。”

        “祝子安，你设法为我再拖十日时间。”她认真，“十日之后，我来迎战此人。”

        他向她承诺：“好。”

        隔着一案几，两人互相击掌，掌声脆亮一响，回在潋滟的茶色里。

        -

        东角楼街巷里，月华如银水泼溅。

        街角酒坊上悬挂着醉仙锦旆，长幡在夜风里鼓鼓作响。深夜里大小街坊都闭了门，空的小巷里只有一倩影无声地经过。

        姜葵怀抱着她的枪，叩响了酒坊的门。

        “吱呀――”木门打开，酒坊掌柜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见来人是姜葵，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眯眯问：“小少侠，半夜来喝酒？”

        姜葵卸了长枪，深深一拜：“师父。”

        掌柜的神情顷刻变了。原本满是懒散笑意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

        他一寸寸板直了，那种市井小贩和蔼可掬的姿态全然不见，整个人犹如一杆枪，然立在月色里。猎猎的风卷动他的衣袍。

        “你来干什么？”他淡淡发问，“我说过，出师之后，不要再认我。”

        姜葵朝他长拜：“师父，我想学摧城之式。”

        掌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转让她一齐进屋。他领着她一路走到后院，伸手取过她的枪，手指轻抚过枪尖锋芒，凝然不语。

        “江小满！”他喝。

        “我在。”面前的少女登时站直。

        “我从前不教你这一式，是怕你后悔。”掌柜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你要知，最烈的枪，刺出去，是收不回来的。”

        “弟子明白。”她深深颔首，“我的枪有想守护的人……许多人。”

        “江湖上乱了？”

        “不仅是江湖。”姜葵摇，“我隐隐不安，似乎有人在搅动风云。”

        掌柜望了她一眼，并不就此事发言。他把长枪扔回姜葵的手中，淡淡：“明日起，每夜来找我学枪，一刻不许歇息。”

        “多谢师父。”姜葵抱着长枪，向他行礼。

        掌柜负手而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而低叹一声：“刀剑是杀，而枪是战。真正的枪意，要在战场上才能领悟。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他离开了后院，重又进入里屋，以指节叩击着柜台的木面，平静：“你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