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平康坊常客。”她闷闷地说。

        姜葵皱了皱眉，发觉这件男式圆领袍居然符合她的材尺寸，抬起瞪他。

        “尽量多遮一遮。”他很无奈地说，“像你这样的段，就算特意易了容，平康坊里有人仍一眼就能认出你是女孩。”

        “哦。”她哼了声，别过脸。

        姜葵看他的目光有一分狐疑。他幽幽叹了口气，伸手取来一件雪貂裘，走到她后为她披上，她立即不满地回瞪他：“干什么？我怕热。”

，弹得她闭上眼睛。一个笑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回来，坐好。”

        “你快一点。”她不耐烦。

        姜葵用力推了他出去，当着他的面“啪”地关上门，在门后冷声：“出去等我。”

        祝子安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正色补充了一句：“我是有正事。平康坊也有我的眼线，我去那里都是为了谈生意。”

        “你就非要加上‘纨绔’二字吗？”她哼了声。

        “你答应过我的，”他竖起一食指，放在她的眉心前，“不许受伤。”

        姜葵莫名不悦，挑眉问：“你不用易容？”

        他一青色长衫，腰间坠了一块羊脂白玉，手里握一把水墨折扇，眼角眉梢带着点轻放，似一位清隽不凡的世家公子，倒真像是一位连烟柳地的客人。

        姜葵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两人在书坊休息过一夜，即将出发前往平康坊，去救被挟持的冷白舟。他们要去的是青楼烟柳之地，祝子安决定把姜葵易容成男子模样，扮作一个风倜傥的年轻公子。

        祝子安一愣：“我？这张脸不用易容，我本来也会去那里。”

        那双冰凉的手飞快地经过她的脸颊，像一阵似有若无的风。等她睁开眼睛，他已经在指间缠回了白麻布，低着笑：“打扮好了，取面镜子给你看看？”

        书坊门前，他撑起一把油纸伞，领着她步入晨间微雨里。

        他严肃：“我真是正人君子。”

        姜葵托着铜镜，照了照被他易容过的脸。那是一张少年的脸，骨相秀气，眉目婉约，白玉般的脸，点漆般的瞳，从中依然能辨出她自己的容颜，英中着一丝妩媚，犹如一柄长剑盛放在繁花里。

        “你说得对。”他轻轻笑着，帮她束好发，将那枚红玉簪又斜插在发间，转过来端详着她的样子，“像个纨绔公子哥了。”

        “别瞪我。”祝子安朝她投降似得举起双手，“阿蓉的，特地问你家侍女小青要了你的尺寸。我是正人君子，可没有趁你睡觉偷量过。”

        “好啊。”她懒洋洋地答。她不善束发，也懒得自己动手。

        他笑了声，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在雅室里等他。旋即，他转下楼，取了件白袍子上来，站在门口扔给她：“换上。”

        “既然好看，为什么不？”她随口答。

        她很快换好衣服，一把拉开了门，祝子安恰好也换过衣服，从方木斜梯上转出来。

        “好吧，我是。”他叹息一声，转看她，“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警惕地问：“什么事？”

        她忽而感叹：“倘若我是男子，大约可以出将入相、上阵杀敌吧？”

        朦胧的雨雾中，长街上人如织，两侧有花树盛

        他在她后坐下，双手拢起她的长发，如云般堆起在她，出雪白修长的脖子。摘下她发间那枚红玉簪时，他手指的动作慢了一分，垂眸笑了笑：“你一直着啊。”

        祝子安在她对面坐下，解开缠在指间的白麻布，双手托起她的脸，轻轻掰过来些许，令她正对着他的眼睛，而后开始为她易容。

        “你是女子也可以。”祝子安认真点了下，又转到她后，漫不经心地问，“帮你束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