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点,  “不是为了哄你。”

        他低打理着她的发，语气轻松，“没人想得到，所以能成功。”

        “可我在东还有不少事要理……”她迟疑着。

        白茫茫的雾气里,  窗边那个人的剪影修长沉静。

        第61章  我们

        浴室的地面上铺着青石砖，正中央放了一个大浴桶，两边摆着几个取用的炭盆。

        “我早就不哭了。”她摇摇，“等到时辰了，我就回东。”

        “有一位顾詹事……”

        浴桶的水面上浮着一件雪白亵衣，供人在沐浴时穿着。旁边还摆了一个衣桁，上面挂着干燥温的新袍子。

        “你……没在哭吧？”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嗯。”他说，“别去东来回折腾了。劫法场是大事，这些天会很忙的。”

        “一定能。”他再次承诺，换了郑重的语气。

        “从没人敢在长安劫法场。”她轻声，“那可是违抗天子的大罪。”

        “我说，”他的声音温沉，“你留下来吧。”

        “你好点了么？”他低声问。

        她愣了一下。

        “我起初以为你是怕我跑去将军府犯傻,  才拿劫法场这种话来哄我。”她轻声说，“原来你比我还傻啊……”

        他笑了下：“对啊。就是因为没人敢去，所以没人想得到。你想想看，圣旨已下，所有人都认为事成定局，绝不会料到有人会去劫法场。”

        姜葵静立了片刻，褪去衣袍，解开长发，赤足踩过烘得发热的地板，一点一点把自己藏进温的热水里，憋着气在幽蓝的水底下闭上眼睛。

        “我仔细想过了。”他的语气认真,  “朝堂上既已无可转圜,  江湖人士出手最为合适。策划劫法场一事，绝不会涉及廷中人……因此也不会牵连到谢康。”

        粼粼的光一闪一闪，映着她的眼瞳。

        “……留下来？”她的声音茫然。

光与水汽交相缠绕。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哗啦啦”一阵水响,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袍声,  最后“吱呀”一声,  漆木门打开了。

        停了一下,  他笑着补充：“反正谢康在睡觉嘛。”

        “我不傻。”他笑了一声，“你听我说。”

        “嗯？”

        “……江小满？”有人在门外轻敲窗棂。

        屋里的少女站在门口，低垂着，抱着半的白巾，一宽松的袍。她的乌长发沿着肩膀垂落,  发梢在足踝轻轻打了个旋,  嵌着一粒粒晶莹的水珠。

        “你想制造成……”她低着想了想，“一群江湖义士劫法场那样的奇闻？”

        他推着她踩过方木楼梯,  推门进了茶香袅袅的雅室里。檀木矮案几前,  他摁着她坐好，然后坐在她后，一面帮她发,  一面朝她解释。

        “嗯。”她说。

        “祝子安。”她低声说。

        “嗯。”她又说，嗓音被水雾的声音晕染得朦胧。

        他继续：“江小满，你想象一下，行刑之日当天，我们忽然出现，忽然劫人……是不是有点像话本子里写的一样？”

        小满：（对祝子安）谢无恙大约还在睡觉。

        小谢：（面不改色）他好能睡啊。

        “那就都扔给他好了。”他漫不经心地说,  “至于你不在东的这几天,  让他自己想办法吧。他大可寻个借口对外宣称你病了，反正你以前在将军府也经常称病。”

        “可谢无恙还在……”

        良久，她破水而出，出一颗脑袋在水面上，垂眸望着月亮的影子。

        屋里的少女安静了一会儿，似是在思忖着他的话。

        “我们真的要去劫法场吗？”

        作者有话说：

        “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他严肃。

        她转回看他：“好。”

        “有可靠之人能代为理吗？”他问。

        ◎一起！◎

        “嗯。”他点，“只要把人救出来了，往后总有再起之日。将军府背后还有远在白陵的姜氏本家，那些老人也在竭力相救，不过还需要时间运作。”

        “你别回去了。”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