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安停步转，笑：“上去看看？”

        “小满！”白荇破开人群跑去拉姜葵的手。

        作者有话说：

        高呼声如雷震耳。

        祝子安被姜葵拍醒了。

        “最合适劫人的地方在西市。”姜葵低声答，“三百金吾卫从大理寺狱提人去往郊庙，经过东西市再回到独柳树……”

        “舵主！”

        注二：《旧唐书・王涯传》：“先赴郊庙，徇两市，乃腰斩于子城西南隅独柳树下。”

        “别去想。”他低声说，“不会的。”

        姜葵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像拎一只小猫那样拎着，跃上了屋。

        俯瞰下去是车水龙，绫罗遍地，来往的人声喧嚣，缥缈地传到耳边。

        祝子安拉着姜葵下了车，敲开一扇乌木小门，领着她一路走到后院里。

        小谢：你别回去了。

        行刑之地位于皇城东南隅，刑场前生长着一棵古老的枯柳，树枝虬结交错，沉默伫立在动的人影里。

        他拉开了盖在上的大氅，侧过脸望向窗外。

        “那里的地势极为合适，地形也是极为熟悉的。”姜葵低想了想，微微蹙眉，“但是我只有一个人……”

        “小白……这是什么？”姜葵眨眨眼睛。

泻出云层的那一刻抵达了皇城脚下。

        “江小满，你看那棵柳树。”他低声，“那下面就是行刑之地。”

        “路上会经过鼓楼酒肆。”祝子安接过话。

        乌泱泱一大群人齐齐抱拳，倒成麦浪一样的人。

        “大家伙儿都来了。”白荇得意地朝她扬起脸，“我们一起！”

        两影子在连绵的楼阁之间起落，踩过屋上层叠的瓦片，停在翘起的飞檐之上，足边是一列装饰在屋脊上的小小脊兽。

        祝子安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皇城北当城之承天门，南当外郭城之明德门，长安人称之为“子城”。

        “接下来步行。”他说，“车太过显眼。”

        这座内城是南衙官署所在之地，内有三省六二十四司及一台九寺五监，一般不允许平民百姓进入。

        因为这棵柳树，此地被称为“独柳树”。犯有谋逆之罪的重臣将于柳树下斩。

        祝子安笑着说：“江小满，你以往翻墙出就是这样子吧？”

        车轱辘辘来到长乐坊，停在了炊烟袅袅的巷口。

        喧嚷的人声远去了，小巷里一片幽静。天光如水自褪色的瓦当上滴落，打在石间的青苔上，微尘在光间起落。

        小谢：扔给顾詹事，让他自己想办法。

        姜葵不满地拍开他的手，问了句：“你明明会轻功，为什么每日坐车啊？”

        两人从车上下来，站在晨风里仰望，不远是高大的皇城墙。

        祝子安抬手指了一下，示意姜葵往下看。

        祝子安笑了声：“谁说只有你一个人的？”

        他忽地伸手，轻轻提了一下姜葵的后衣领，领着她往上一跃。

        姜葵回过，祝子安抱臂倚在门上，抬眸望着她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宽阔的长街，穿越熙熙攘攘的人，步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满：可我在东有事要忙。

        清爽的晨风起漫天的花，天光如瀑垂落在院落里。

        他停了一会儿，等她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放开了手。

        注一：《史记・游侠列传》：“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而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嗯。”他想了想，“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懒。”

        行刑仪式隆重繁复，罪臣会先被送入郊庙祭祀，再被推到东西市示众，最后在独柳树下被腰斩。

        两人漫步在绵延的屋宇之上，一面观察着下方的地形布局，一面往皇城的方向走，最后藏进了一个无人墙，借着树木的掩映望向皇城内。

        姜葵望着那棵柳树，恍然如见血光溅落。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留在东的顾詹事：？？？

        小小一方院落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挤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为首的小姑娘正踮起脚来敲树下小少年的，她转过脸望见了姜葵，立即朝着人群大声地拍了一下手。

        两人回到了车里。祝子安拉上车窗帘，转望向姜葵，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