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大约十年前，这间院子的原主人是我。”

        “……阿蓉母子以前是你的租客？”姜葵有些吃惊，想了想似乎又觉得合理，“怪不得小尘对你这么有礼，阿蓉对你这个‘祝公子’也十分熟悉。”

        “后院里那株白梅是我亲手栽的。”祝子安低笑了笑，“十年过去了，树比人长得还要快。”

        他领着姜葵进了一间里屋，轻叩乌木小门，转：“进来看看？我以前住过这里。”

        里屋整整齐齐，只有一张书案、一张木床、一个空空的博古架，一切布置都与他在东角楼街巷的那个小阁楼很相似。屋里没有摆什么物件，大约是空置许多年了，今日才收拾出来。

        “床边那扇窗是朝西的，黄昏时能看见霞光。”祝子安指了一下半打开的轩窗，“坐在那张床上，可以看见云影变化，太阳升起来，太阳落下去。等到霞光从窗里落进来，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他敛了眸光，“以前我就坐在那里，等太阳落山，等上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要等太阳落山？”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等太阳落山。”他轻声说，“霞光很美，只是太短了。”

        姜葵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情绪，抬眸望向他的脸。一盏摇晃的烛灯下，他的眉眼静谧，罕见地没有笑，因此多了一分淡淡的清寂，有一种积雪或者玉石的质感。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祝子安，明日我陪你等太阳落山吧？”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我陪你一起，”她扬起脸，笑着看他，“你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他有些愣怔。绯红的烛光泻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眉眼弯弯，尾稍漂亮地上扬，一双眼瞳明亮，像绽放的烟火那样闪闪发光，点亮他的眼睛。

        “好啊。”他也笑。

        “那我住你的对门吧。”她转指了指对面那间屋子，“离你近一点，有事方便商量。”

        这时候小尘在外面喊：“祝公子，江少侠，开饭啦！”

        晚饭是阿蓉的，小尘帮着忙前忙后。他先喊了姜葵和祝子安，又喊了沈药师和洛十一，最后去喊冷白舟和袁二爷留下吃饭。

        市井里吃饭没有在里那么多规矩，不分餐也不分彼此。几个人围拢在一张木桌前挤着坐下，一人一副筷子一只白瓷碗，对着一热腾腾的鱼汤和几碟小菜。

        姜葵坐得离祝子安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上清冽的气味。他夹筷子的时候小心翼翼不去碰到她，但两人的手指还是时不时撞在一起，撞得心一。

        因着今日人多热闹，小尘抱了一壶藏酒来，冷白舟立即要了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