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揭开了盖在脸上的斗笠，从上的大氅里摸了那个酒壶出来，喝了一小口酒。

”

        姜葵哼：“我才不会生病。”

        “抱歉抱歉。只喝一口。”他把酒壶了回去，笑了笑，“话说回来，我都不知你是怎么把我送到东角楼巷的，你可以跟我讲讲么？”

        漫天星辰的光挥挥洒洒，铜铃的响声悠悠漫漫。

        片刻后，他把一块烤好的兔肉递到她边，“不知不，你试着尝尝看？”

        “近几日。”她从木板上轻快地下来，“跟你学的。”

        姜葵捧着脸坐在火边，望着火光映照着祝子安的面庞，忍不住问他：“你居然会饭？”

        她眨了下眼睛，他已经睡着了。

        姜葵在祝子安的大氅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寻来些干燥的枯草与干柴烧起火。这个人的大氅十分神奇，里面叮呤咣啷装了形形色色的东西，连同他那个满当当的酒壶。

        他似乎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又问：“我们在哪里？”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模糊。

        祝子安踢了一捧雪，轻轻熄灭了篝火，懒洋洋站起来，打着呵欠去牵溪边的大青牛，悠闲地促：“走啦，快点。圣人有言，不能在野外宿。”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又递给她一块烤肉。

        “你怎么这么弱啊？”她撇着嘴。

        繁星缀满天幕，夜色逐渐深沉。祝子安显得有些困乏，开始不停地打呵欠，斗笠下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姜葵看了他一会儿，探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来赶车吧，你休息一下。”

        “好吧。”他抓了抓发，“你好麻烦。”

        他笑起来：“江小满，你会赶牛车吗？”

        “嗯？”祝子安想了想，漫不经心地答，“因为会生病。”

        “对啊。”他很得意。

        “好吧。”祝子安笑，“我会。”

        姜葵随口问了句：“为什么不能？”

        火烧得旺了些。祝子安拎了两只兔子从林子里出来，麻利地剥了在火上烤。他在野地里抓了把香料，又从大氅里掏出一个小盐瓶，细细地调着兔肉的口感。

        “因为枪更合适。”他严肃。

        “其实和骑也差不多。”她想了想。

        “拖回去的。”她凶巴巴地说。

        “嗯？”

        她茫然地看着他往林间走去，并没有想起她在秋狩那日曾借某人的佩剑猎过兔子，被那个记仇的家伙一直记到现在。

        烤肉还略有些，她轮换着左右手来回捧了一阵，等到温度适合下口了，便低着小口小口嚼起来。

        天边亮起一点霞色，已近黄昏时分。

        他赶了一日的车，想来确实是很累了。她小心地扶起他，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然后捡起那个斗笠，稍稍盖住他的脸。

        “很丢人。”她笑着说，“骗你的。”

        “不会。”她扬起脸，“你教我。”

        香的滋滋烤肉味很快在野地上弥漫开来，光是闻一闻就能教人抱起肚子饿得打。

        两个人肩并肩吃完了烤肉，轮用水壶饮了几口清冽的溪水。

        “也不算太久。”她答，“记不清了。”

        边的人没回答，一颗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上，斗笠“啪”地落在车座上。

        黄昏的光铺天盖地，有如燃烧的森林之火，蹁跹跃在无垠的旷野之上。

        “你不许喝醉。”她盯着他，“昨日你醉倒以后，我送你回家可费劲了。”

        他沉默了一下，“……那一定很丢人。”

        她把白麻布包裹放在木板上，足尖轻点跃上车座，坐在他的边。他把撇绳递到她手里，匀长的指节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手把手地教她赶大青牛。

        她闷不声地埋吃，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只见她一口气全吃完了，抬起来感慨：“过分好吃……你是怎么到的？”

        “到三家店了。”她到木板上眺望下方小镇的灯火，“只剩一段缓坡，我们步行过去。”

        姜葵把牛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解开了绑大青牛的绳索，放它去星光下的河畔漫步吃草。接着她转回来，隔着斗笠去拍祝子安的脑袋，他低低“嗯”了一声，慢吞吞醒过来。

        两个人上了牛车，祝子安披上蓑衣在前面赶牛，姜葵抱着白麻布包裹坐在后面看他。他赶车的时候轻轻哼着歌，她仔细听了一会儿，他哼的又是那日中秋他们听过的曲子。他似乎真是喜欢那一折戏。

        “嗯，”她漫不经心地信口开河，“就是拎起领子，直接拖着走。一路上很多人看着你呢。”

        他被气笑了，想敲她的脑袋又不好出手，叹着气抓了抓发，“江小满，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

        “我是蒲柳老先生嘛，”他上了斗笠，压低着笠沿，回望着她笑，“你尊重一下这个称号好不好？”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低笑了一声：“因为我这个人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