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抵着下颌，“等想好了再说吧。”

        “嗯。”祝子安用那枯枝拨开乱草,  一边走一边说，“因为星霜门被灭了啊。”

        两个人把成捆的大汉搬进了地窖里，往里面扔了一些残羹剩饭，复又踏着雪回到镇上，等待下一波前来截杀的江湖人士。

        “不许叫我小少侠！”她嚷。

        “别担心，”她拍拍他的肩，“我不是说要替你白打一年工吗？这次你帮了我那么多，再延长一年好啦。”

        暮雪纷纷，两人收了工。

        “那倒也不必。”他低低笑，“一年够啦。”

        祝子安打了一把竹伞，撑到姜葵的，仰望着漫天的雪。

        祝子安黑着脸在酒楼柜台前签了厚厚一沓赔钱的账单，姜葵抱着白麻布包裹倚在门边望着他。

        “我有剑谱啊,  我自己学的。”他回答,  “我只有一位师父。我不曾拜师过星霜门的人,  不然我还要叫阿蓉一句小师叔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门外是纷纷扬扬的雪。

        他忽然说：“要是雪一直下就好了。”

        “你怎么会这种剑法呢？”姜葵问他，“这并非师父所授……你还有别的师父？”

        很轻的一下，蜻蜓点水一样。

        每一次姜葵收枪回旋落地，都砸碎了一桌的瓷，祝子安飞快地算着要赔给酒楼的钱两，最后苦恼地叹息：“你再这样折腾，我要没银子啦，计划置在江南的大宅子要变成小破院了。”

        “原来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个南方剑派是星霜门啊。”顿了下，姜葵又问，“……所以你和阿蓉是旧识？”

        “师父不是喜欢这么叫吗？”他笑。

        “可是你怎么会有剑谱呢？”

        “已故之人的遗物。”他轻声说。

        这个回答让她一怔。他的声音在风里低低地传来,  “别问啦。不想提这件事，我会难过的。”

        他走过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竖起一食指放在面前，半是严肃半是玩笑地说：“江小满，你欠了我的，要赔回来。”

        她哼了一声，把枯枝回他手里：“好啦，继续开路，你不是说想早点收工吗？”

        “不是。”祝子安摇,  “我认识阿蓉比你稍晚一些。她来长安的时候,  我还没入江湖呢。只是她恰好租了我的院子,  我们因此相识。她大约猜到我会这种剑法，但是从未过问此事。她的子冷淡，你是知的。”

        他闭了一下眼睛。

        她抬起。风雪落在他的肩，衬得他的背影寥落。有一瞬间,  他的形忽然显得淡了,  仿佛独自走进了很遥远的地方。

        “请师姐教训。”他毕恭毕敬，递了那枯枝给她。

        她接过去，忽地踮起脚尖，以枝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然后他抓了抓发，望着她笑起来：“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好，我赔你。”她笑，“你要我怎么赔？”

        然后他回过来，随手用那枯枝挽了一个剑花，歪笑：“快点啦小少侠,  早点收工,  我想回去睡觉了。”

已经不在了。”

        纷纷的碎雪落在伞面上，被晚风轻轻一卷，沿着伞檐落下来，犹如一场雪白的花落。

        “可我是你师姐啊。”她忿忿,  “你这样没大没小的，实在不成规矩，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这家伙闷不声又十分痛惜的样子有点好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恰好被他抬起来捉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