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安？”她喊。

        “这位是蒲柳先生，那姑娘便是‘落花点银枪’江少侠吧？”公羊渡笑，“是了，我认得你背后的那杆枪。”

        姜葵颔首：“我知。”

        “我即刻带你回长安。”她低声说。

        几人互相行过礼。小童子帮着姜葵扶起昏睡的祝子安进船，青衫文士看了他好几眼，似是辨认了一番，而后面讶异：“姑娘，你的这位朋友，可是蒲柳先生？”

        他接着说：“鄙人略通几分岐黄之术，不知江少侠可否让我为蒲柳先生看看？”

        姜葵向他过谢，他便掀开船帘，往船舱里去了。

        “公羊先生！”姜葵急忙还礼。

        “好。”他说完，睡着了。

        “是去长安！”姜葵应，“我有一位受伤的朋友，急着赶去长安医治，可否请船家捎我一程？”

        小船缓缓靠了过来。船夫取来一块长条木板，大力扔到河岸上。姜葵翻下，接住木板。木板一端搭在岸上，一端搭在船上，形成了一座临时的小桥。

        搭板子是顺路搭船的意思。长安一带的商旅行船颇多，互相之间都很友好，有时候会让顺路的旅人搭船，随意收取一点船费，彼此当作交个朋友。

        “好点了。”她小声说，“师父怎么会教你这么奇怪的知识？”

        她知公羊渡的名号，也知他与祝子安有往来。

        她扶起祝子安，送他到背上，带着他策飞奔。天色越来越晚，他的呼越来越轻，她心里隐隐的不安加深了。

        她俯轻拍着祝子安，喊他：“祝子安，快醒来。”

        这一带临近灞水，回去的最快方式是坐船。

        公羊渡活动在淮西，祝子安从不出长安，两人之间的交往大都是书信往来，尽彼此相识，但是见面极少，因此公羊渡第一时间没有认出祝子安。

        “好了。让我睡一会儿吧。”他闭上眼睛，低咳了一声，“我只要睡个觉就会好的。”

        姜葵转扶着祝子安下，带着他一起走过木桥，来到了小船上。

        他温和笑：“姑娘别紧张。蒲柳先生与我在江湖上有些生意往来，我们相识多年，算是不错的朋友。”

        此人是漕帮帮主，势力范围在淮西一带。他的名声在江湖上很响亮。此人是文士侠客，子温和，好结交朋友，在民间仗义疏财，喜欢他的人很多。

“这样好点了么？”他笑的眼睛望过来，“师父教过我，师姐难过的时候，抱一下就好了。”

        他一动不动，神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仍沉睡着。

        恰有一叶小船顺而下，船上人物隐约可辨。船立着一名文士模样的男子，一青纱小冠，穿一件青色襦衫，后立着一名抱琴小童子，红齿白，眉眼俊秀。

        “有关他的伤势，先生但说无妨。”姜葵行礼。

        许久之后，公羊渡从船舱里出来，神情似乎微微有异，着几分言又止的意思。

        公羊渡：“江少侠可知，江湖上曾有一种多年不见的剑法，其名为星霜？”

        骑要足足两日才能赶回长安，但他此刻的情况很差，等不到那么久。

        “你不许睡不醒。”她严肃地说，“我听闻像你这种虚弱的情况，有时候一旦昏睡过去，不知不觉就醒不回来了。”

        等她抱着柴草回来，祝子安还在睡觉。她打了一个火折子，在他边升起一堆火。摇曳的火光烘得庙里一点点升温，空气里挥洒着洋洋的气息。

        她心里揪了起来，慌忙去探他的鼻息。他的呼声微弱，听得她心上发疼地一颤。

        “那倒也是。”她想了想，“那我去烧点火，给你一。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分开，你骑回长安，我去追将军府。”

        蹄声响起在积雪的小上，姜葵带着祝子安勒停在河岸上。

        “我不会睡不醒的。”他闭着眼睛答，“你会叫醒我的。”

        “姑娘可是去长安的？”小童子问过青衫文士，回在船上喊。

        “鄙人复姓公羊，单名渡，字度之。”文士抱袖作揖。

        天色将晚，鸟雀归巢，大雪渐渐停了。

        “敢问先生是？”姜葵问。

        她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歪着睡熟的侧颜。她把那件大氅仔细盖在他的上，然后转出庙去寻找一些烧火的干燥柴草。

        “船家！”姜葵在岸上喊，“可否搭条板子？”

        船掌了一盏风雨灯，姜葵立在灯下眺望。清风徐徐而来，星光挥洒在粼粼的河面上，映着远山初霁的茫茫雪色。

        “师父的师姐教他的。”他笑着说，“看起来真的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