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一起过。”

        话音未落，他愣了下。她微微倾，指尖落在他的发间，“你的发上落了雪。”

        他的眸光无声垂落，落在她拉住他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纤细莹白，嵌在他的指间，隔着白麻布同他十指相扣。

        她一回见到他这副模样，低眉垂睫，神情恹恹，眼底掩着一分自弃。清冷的星光自窗外投到他的肩，衬得他的形浅淡得近乎消逝。

脸上犹沾着雪粒，衬得她的肌肤如雪，容颜如玉，点点的灯火落了她一。

        他只好放下酒盏，由着她把自己拉起。他方站直，忽有一双手伸过来，替他整理上的大氅，轻轻笼住他的领口，帮他把一绦带系紧了。

        “你不是南方人嘛？”她哼。

        她从博古架上翻出两个小酒盏，就着一碗清水冲了冲，搁在书案上,  为两人倒酒。一线明亮的酒光落入瓷盏里,  淡淡的酒香从杯口溢出来,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是微醺的味。

        “江小满？”他轻声问，“怎么了？”

        他的嗓音低而哑。她在他的怀里抬起。他的眼眸低垂,  烛火落在他的面庞上,  打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江小满？”

        她低下，替他挑走沾在发间的雪粒。她的指尖在他的发丝里蹭来蹭去，酥酥麻麻的。他无声地闭上眼。

        “我们去吃年夜饭吧。”她收了手，坐下来，“再晚一些，街上有傩舞可以看，子夜时分还会燃烟花爆竹。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清幽的发香连同积雪的气味一同扑到他的上,  携着几分温温热热的酒意。他的眼睫动了一下，他终于望见她轻颤的肩。

        “我不大喜欢元日。”他低低地答。

        “我知。”她点点,  推着他进门,  摁着他在书案前坐下,  又回去捡了落在门口的酒坛子,  “我来陪你喝酒。上次不是说了吗？我请你喝最贵的桂花醑。”

        “多谢。”他轻声。

        “江小满，”他低声说，“我今日不太想见人。”

        小童子声线清脆，唠唠叨叨，笑容满面，“姑娘三千青丝，公子簪花一朵，祝二位永结同心、携手到老！”

        “我不冷。”他轻摇着。

        两人牵着手在灯火里走过，背影被水般的烛光描成一抹鎏金。

        “南方人也没那么怕冷。”他小声说。

        她转过，站在他面前，歪看他。

        “还好。”他轻轻笑一下。

        他接过递来的酒盏，低着很慢地饮着。她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注意到他衣衫单薄的肩，微微蹙起眉，找来一件大氅披在他的上，“你怎么穿得这样少？”

        “公子，公子，”有卖花小童追着两人跑，“买朵簪花吧？”

        “我不饿。”他摇。

        一个暧昧的刹那。

        “你哪里来的银子？”他笑了一下。

        她想了想，补充：“看起来垂丧气的。”

        “没花银子，师父送的，说是过年给小辈的彩。”她掂了掂酒坛子,  “还好,  只洒了一小半。”

        她说完，拉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轻动一下，她更用力地牵住了他，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前走。

        “你这个人还真是很容易心情不好。”她叹了口气。

        “你别不高兴。”她说，“我陪你过年。”

        她近乎撞进他的怀里。

        他在她的拥抱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立着,  低垂着,  任她抱住。

        顿了下，“你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你独自喝了一整日的酒？”她闻到他怀里的酒香,  “你那么不高兴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忽然踮起脚尖。

        年轻公子微怔，解释：“我们不是……”

        他恹恹地垂眼，“我说过，你别来这里找我。”

        “原来你不高兴的时候是这样。”她忽然说。

        一路上车骈阗，罗绮飘香，灿烂的灯火连成长龙。街上满是吆喝声与叫卖声，家家的门口结着新年的彩棚，铺陈珠翠、花朵、琳琅的玩物。

        他又自顾自喝了一盏酒，她起去拉他的袖子，“我们走吧。沈药师喊我们去过年，阿蓉了你的饭，再不去就要凉啦。”

        下一个刹那,  她抱住了他。

        酒坛子骨碌碌落，清亮的酒光泼开满地。

        第81章  轻吻

        彼此之间的距离只差毫厘。

        ◎轻轻。◎

        他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