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颤一下,声音里
着点无可奈何,“被你察觉了啊。”
“别担心。”他轻声说,“我安排了人。”
那个人绯衣玉带,宽袍广袖,衣袂纷飞如云。
“我才不会难过。”她撅起嘴。
“向你坦白。虽然你已经知
了……”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祝子安是我,谢无恙也是我。”
金石之音如鸣,回
在天地之间,一声又一声,浩浩
地传响。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答应过我三件事?”他边走边说。
“骗了你好久, 对不起。”他低笑
,“要罚我么?”
他抱着她进了一座营帐,把她轻轻放到榻上。帘幕徐徐落下,他转
走到一个黄梨木药箱前,打开抽屉取了一帖金创药,俯下
要检查她
上的血迹。
三千大千世界,那个为我而来的人, 原来是你, 一直是你。
“我没受伤。”她拉住他的手,命令他,“你给我坐下。”
“记得。”她在他的怀里点
,“第一件事是不许受伤。我才没有受伤……最多只是一些
伤。我
上的血都是敌人的。”
她轻哼一声, “你要干什么?”
顿了下,她低声问,“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他唤她,“江小满。”
“好吧。”他想了想, “那不许生气。”
她皱眉,“淮州刺史有反意,你以皇太子的
份,孤
一人来此,几乎等同于羊入虎口,还怎么回得去?”
◎好热。◎
她微微怔一下,抬眸望向远方。
他在明亮天光里,朝她远远一揖。
他不再伪装,低低咳嗽着,扶着案几坐下来,仰靠在榻边,闭上眼睛,剧烈地
息,清晰的颈线随着不稳定的气息微微起伏。她咬着下
,解开他的衣襟,看见他
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笨
谢康。”她埋在他的颈间,“太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天光从云中倾泻如瀑,仿佛碎金洒了他们满
。
这一瞬, 风停雪止,万物屏息。
鸣金,收兵。兵戈倏地止住了。前压的军阵缓缓停步,
水般往两侧让开一条路。
“笨
江小满。”他在她耳边说,“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别骗人了好不好。”她的语气闷闷的,“让我知
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此刻对他来说,匪帮大约也不重要了。”他笑笑,“我在他的手上,就是最大的战果。”
她无声地笑一下,在他的怀里抬起
,和他的眸光碰在一
。他的眼里盛满笑意, 映着明亮的天光, 里面满是她的影子。
刀光剑影纷纷地坠地,风雪卷过无垠的旷野。他越过千军万
、向她走来,于刀林剑雨中,抱住浑
是血的她,握紧她的枪,端正地立住。
“好。你没有受伤。”他无奈地笑一下,又继续说,“我方才想好了, 第二件事是不许难过。”
“是你。”片刻后, 她又说。
停了下,他低声
:“我同淮州刺史谈过。他应允收兵回府,不过要白石山匪帮就地解散,一应人员归入农籍。算是互相妥协。”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任她摆弄,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小声抱怨:“祝子安是假的,谢无恙也是假的,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是你。她在心里很轻地想。在曲江见我的是你, 在书坊笑我的是你, 共饮合卺酒的是你,风雪里抱我的也是你。
他微微低下
,她伸出一只手,以指节轻叩他的脑袋三下,然后收了回去,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很用力地抱住他。
刀戟如
水般破开,有人从原野尽
走来。一线天光从云中乍泻,纷纷如雪落满他一
。
漫天风雪都听不见,只有他的声音响在耳边。
“好。”他轻声说。
“谢康。”她轻声喊他。
他穿越漫天风雪,一步一步,来到她的
边。
她怔了下,又笑了, “你终于肯承认啦。”
第96章 春来
“你又逞强。”她恼火地说,抓走他手里的金创药,低
为他包扎换药。
漫山遍野的风雪。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夫人,是我。”
“要的。”她说。
忽然,她听见击钲的声音。
他轻轻将她横抱起来, 踏过积雪的原野, 穿越静立的兵戈, 往日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