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在。”谢无恙抱袖作揖,“学生即刻随老师入
。”
“好。”他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碰到她的指尖,推开她手里的酒壶。然后他低眸笑了一下,歪过
看她,“喂我。”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酒壶,
到一旁的姜葵手里,“拿着。”
她抱紧了他,“都会好的。我们一起往前走。你累的时候就睡一会儿,每一次我都会叫醒你。”
可是要把天下的重量,都担在他的肩上。
“别担心我。”他呢喃般的,“我感觉状况还好……沈药师爱说重话,你是知
的。”
他在睡梦里听见她的声音,从昏沉之中挣扎着醒过来。
“夫人,我错了。”他低笑,看着她,语气恳切,“我要吃糖。”
敬德九年春,帝锐意
取淮西。
“嗯。”她撇过脸,“以前没有为你簪好。后来趁你昏睡的那段日子,拿你练手了很多次。”
“……其实我不是很想喝。”他小声说完。
旋即,他弯
,轻轻在她的额
上落了一吻,“等我回来。”
“好。”他起
,在镜中望见端正的发髻,怔了下,“是你为我簪发的么?”
姜葵眨了下眼睛,听见他沉着脸说,“药酒。赶着制成的。路上一口气喝完。再苦也要盯着他喝。”
是夜,皇太子乘金辂出
,前往太极
面前天子,连夜请用兵淮西。
晚间又飘起了小雪,枝
的白梅在雪中绽放,满地的疏影横斜,暗香清浅。
他转
又对沈药师行了礼,低着
小声带了句,“沈御医别那样说了,老师心里是最难受的。……倒是你今日不骂我,我不太习惯。”
下一刻,他靠在她的肩
,缓缓闭上眼睛,梦呓似的说:“还有小半个时辰……让我再睡一会儿。”
“不嘴
了?”她轻哼一声,“某人以前跟我说他不怕吃苦。”
-
蹄声踢踏响起,车轱辘碾过落花和薄雪的路,转往
城的方向而去。
这一日从坊市到东
的路走了格外久,谢无恙靠在姜葵
上睡了很长的一觉。洛十一赶车赶得特别慢,骑
在一旁的凌聃什么也没有说。
他低眸笑了一下,“多谢夫人。”
灯火的光从窗外落进来,他的眸光里藏着一丝狡黠,偏偏神情又天真无辜。她叹了口气,把壶口递到他的
边,一点点喂给他喝下去。
“江小满……”他低低地说,“我好累,我怕苦,也很怕痛。”
世人眼中的皇太子是一位小圣人,温文恭俭,宽和爱民,仁德贤良。
“今日舍不得骂你,气不过就骂他几句。”沈药师冷哼一声,“你们这对师生是我平生最痛恨之人。”
“我讨厌你故作轻松地安
我。”她埋在他的肩窝里说,“你觉得累的时候,跟我说好不好?”
姜葵扶着他坐在一张案前,以一
犀簪为他绾起发,再为他
上沉重的九玉冠。她望向镜中,他倚在她的怀里,依然沉睡,一张骨相清绝的脸,眉眼间带着许多的少年气。
“就这样,”她在他耳边说,“一辈子,好不好?”
车行至东
荷花池外,顾詹事撑了一把丝帛伞,守在门口等候,领着
人们扶起昏睡的皇太子,送他到西厢殿里,换上那一
沉重的华服。
“等这些事都结束了……”他喃喃着,“我真的很想睡一个很长的觉……”
“
车候在殿外了。”她低声
,“伯阳先生在等你。”
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倏地把她按进一个怀抱里,随即一个很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怀里的人静了一下,很轻地回答:“好。”
“谢康。”她摇了摇他,“该醒了。”
他披衣而起,转
推门。殿外候着皇太子金辂,两侧是东
左右卫与执伞扇侍臣,一旁站着冷厉严肃的太子太师凌聃,一
官袍在风中猎猎如鹰。
他睡得昏昏沉沉,几乎是在梦中更衣。白纱中单、绛纱外袍、瑜玉双佩、朱红双组绶,一层又一层的华贵礼服像是繁复的铠甲,包裹住这个未及冠的少年,把他一点点变成那位尊贵的皇太子。
平淮西之役,自此而始。
她垂
丧气,“今日没带糖。”
边的少女闷着
,拨开了酒壶上的木
,递到他手里,“喝药。”
他还未及弱冠。
“吃到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笑着。
“真的好苦。”他闭上眼睛说。
“那你……”她抬起
,还未说完,忽然白梅和积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车厢里,谢无恙看了看姜葵手中的酒壶,闭上眼叹了口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煮出来的药会格外苦。”
可是她认识的谢无恙,他喜欢喝茶、看戏、画脸谱、写话本子、爱吃甜食,害怕丢人、嘴
得要命,还动不动就害羞。
他的
结
动,慢慢咽下去,接着他的眉心皱起来,很不满地拧成一小团。
她闷声
:“好不容易学会了这一种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