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前的重重纱幔无声垂落，帐内的博山炉前缭绕着檀香。他轻轻将她放在榻上，微微息着，在她的耳边低笑，“我会的这个，夫人要不要试一下？”

        说话间，他俯吻了下去。

        凌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吻得有点乱。三月的风过原野，进起落的纱幔之间，更远山花烂漫，漫卷了十里桃红。

        “江小满……”他低低地在她的耳畔说，“我一刻都离不开你了。”

        她环住他的脖颈，仰吻了一下他的眼睫，按着他的双肩推他起，“到时辰了，你快去吧。”

        他偏过又回吻了她，一只手还紧紧揽她在怀里，另一只手抓着衣襟随意解了外袍，这才念念不舍地松开手，从衣桁上取下一件圆领袍，迅速地往自己上罩。

        姜葵拉了一角纱帘，从窗里看出去，望了望天色，“小白放出的江湖消息，亥时三刻你会在北亭桥上谈一笔生意。你此刻赶去，时辰正好。”

        “这边就拜托夫人了。”他颔首，“伪装成我在这里的样子。”

        “但愿能引出白老翁。”她低声。

        “我在淮西过面以后，他一定怀疑我就是蒲柳先生。”他边易容边回答，“春狩时我在御猎场，而蒲柳先生出现在城内，他必将犹疑不定、遣人追查。”

        “顺此线索反查下去，或许能摸到蛛丝迹。”他拉起兜帽遮住脸，临走前又吻了她一下，“辛苦你在这边稳住局势……大约会有人来此试探。”

        “我明白。”她点。

        他弯掀开侧帘悄然离开，帐内只剩下毕毕剥剥的炭火声。一低低的蹄声在不远响起，伴着几声隐约的鸟雀啼鸣。

        她转过，抓起落在榻上的那件绛纱袍，拎着罩在自己的上，慢慢地穿好了，把自己伪装成他的模样。

        那个人的衣袍有着深的檀香气味，掺杂着一抹极淡的白梅香，温又柔地包裹了她。她穿着他的衣服坐在袅袅的博山炉前，回想起方才那阵匆忙又混乱的吻，低着无声地笑了一下。

        风来，风去。

        日从天空上方一寸寸西移，最后从群山之间沉落。霞光收尽之后，繁星升起来，明亮的光辉洒在落花的原野，恍若在如茵的绿草上铺了一层闪烁的莹白。

        滴滴答答的刻漏声里，半日的分别近乎难以忍耐。

        营帐内，少女倚在窗边往外眺望，等待那个人回来。窗外的草叶沾满水，一闪一闪的光落在草地上，微风一拂，仿佛起了一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