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鹿鸣珂纷杂的思绪。

        鹿鸣珂那双黑黢黢的眸子望过来的瞬间，羽徽若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抬起，满面倨傲的神情，一点看不出陷囹圄的窘迫。

        鹿鸣珂打小就混迹各，擅长偷鸡摸狗，最厌恶读书。他读书，是为了识字，看懂那些珍贵的功法秘籍。

        他本来就是条睚眦必报的恶犬，怪就怪，羽徽若不该招惹他。

        “过来。”鹿鸣珂出口的声音低沉沙哑，隐约在压抑着什么。

        羽徽若着明黄色裙衫，段窈窕，肌肤如玉，站在那晃动的烛影里，浑裹着细碎的柔光，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鹿鸣珂烦躁地拿起册子，随意翻开其中一页。

        鹿鸣珂丢了册子，猛地站起，直觉口干燥。

        他被那半颗神珠控，按照王小姐的心意，强行变成众人眼里才高八斗的翩翩公子，肚子里并没有多少墨水。他在这里胡编乱造的打油诗，再离谱都会被神珠合理化，他亦无什么文官的志向，因此没有在枕边放着书籍、增强文墨的习惯。

        一幅禁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蹦入眼底，看得他眼睛都直了，腹中那燥意，登时像团火焰蹭地烧了起来。

        羽徽若在来的路上就琢磨出来了，鹿鸣珂报复她的法子很简单，她对他过什么，他就对她什么。这些事的确是羽徽若下的，羽徽若认。

        此时，一盛装的羽徽若被人推了进来。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摔落污泥里的那天，尊贵的羽族小帝姬腰系环佩，骑着一纯白的仙鹿，踏着天光，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俯下子，朝他伸出手：“你愿意我的隶吗？”

        鹿鸣珂遥遥望了眼不染尘埃的皓月，神色莫测地点了下脑袋。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纵自己的那些恶念。

        王小姐叫人送来的参茶入肚没多久，鹿鸣珂的腹中就升起一燥意，浑的孔张开，散发着热气。

        这婢女是王小姐边的大丫鬟，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小姐的意志。鹿鸣珂面无表情，伸出手去，端起参茶，一口饮尽。

        *

        鹿鸣珂的一颗心，跟着这满目晃动的烛影，陷入天旋地转。

        鹿鸣珂生得比她高出一个脑袋，这样仰脸看他，显得她很没有气势，她索睁大双眼，凶狠地瞪着他，展出帝姬的威严。

        婢女托着空茶盏，袅袅娜娜，向王小姐复命去了。

        她不委屈。

        鹿鸣珂每每看到她这样，都生出将她拽下高台、肆意折磨的望。

        她在羽族时，每当出这副表情，他们都很害怕。

        很显然，鹿鸣珂并不买账，他讥笑

        这书肯定是那个女人叫人放在这里的。那个女人眼中的好儿子，遑论是现在这副俊秀无暇的面孔，还是满腹的学识，从来都跟自己搭不上一点边。

        “小少爷，您新收的隶已经洗干净了，就等在院外，可是现在送进来？”负责接引羽徽若的婢女前来询问。

        第23章  甜言

        羽徽若估摸着那四名以血点化的傀儡，解决外面的小鱼小虾尚需要些时间，她这边不能了馅。

        “好好伺候着，要是惹得小少爷不高兴，有你好看的。”推她进来的人低声警告着。

        满屋的烛火，被这一阵带进来的风轻轻拂了一下，齐齐晃动着。

        她听话地走了过去，仰起来，毫无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

        鹿鸣珂拉起衣裳，打开屋门。

        她是羽族帝姬，鹿鸣珂折磨她，是想要看她丢掉帝姬的面，在他面前痛哭涕，屈辱讨饶，但这个，她死活不能如他所愿。

        他扯扯衣襟，松开些许，在床侧坐下，手搭上枕侧的一沓书卷。

        一名婢女手捧托盘，垂眸立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