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普通人，他们的出自然要好，但大多也只来自底层官吏或是良家子，平常绝少能有机会接近像裴萧元这样地位的官员，此刻却意外得以面对面，怎不惊喜，全都上来拜见，纷纷自报家门。

        虽然幼时曾经居留长安，但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回来，许多地方历经战毁和修复，早已样貌大变，熟悉起来也要费些时间。今晚便是刚从城西夜巡归来，路过近旁，听到动静绕来，将那逃跑之人挡下。

        可以说，面前的这位年轻武官就是他们的最高上司。而像这一队负责轮班夜巡的武候和骑卒，则是金吾卫中地位最为低下的阶层，的事也最为辛苦。

        当夜二更过后，照例开始宵禁。三更鼓起，一队巡逻在东市附近的武候发现街一侧路边的水沟下匿有一人，喝令出来。那人爬出水沟，旋即朝前狂奔逃离，命止步，非但不停，反而跑得更快。

早出晚归，昨夜三更才回。”

        裴萧元颔首回应，目光转向那个刚被他拦下的正趴地瑟瑟发抖的人。

        王事又说上回他携来的甘凉土产是稀罕物，京中有钱也是难买，想必是费心准备的。

        “王娘子另外嘱我转话郎君，往后事也勿太过辛劳，差遣下属便可。从前是天远地隔，有心无力，如今都在京城，舅父那里时常走动。”

        坊门快要关闭，王事不再等了，撩起衣角迈出门槛带着跟来的仆从走了，青将人恭恭敬敬地送出，伸着脖子开始坐等裴萧元回，一直等到暮鼓声悄，月升中天，也没见到人影。

        众武候一拥而上，将其制住，再望过去，见来人是个年轻的金吾武官，灯火映照，面容清朗。当中有见过的武候认了出来，正是这几日京中官场里几乎人人都在私下议论的风人物，新被召入京城便独掌一司的陆吾司司丞裴萧元。

        “好，好，等郎君回，我一一转告！”

        青喜不自胜，作揖：“还是舅母周到！等郎君回来，我立刻告诉他！”

        青闻言更是欢喜。

        事环顾四周：“也好，待郎君回了，你告诉他一声，舅母已好，叫他有空尽上门走动。永宁坊的那旧宅若是收拾起来费事，郎君无暇照，也只说一声，崔府派人代为修葺，少什么人，崔府也会送去，不用郎君费半点神。”

        早在陆吾司设衙的第一天，他们便收到上令，六品之下的全人员，不分左右，随时随地，皆受陆吾司的直接调用。

        裴萧元上任数日，开衙立署，虽有大将军韩克让全力支持，杂事依旧不少，加上职责所系，他还需尽快熟悉各坊情况，如居民口、各坊旅馆邸店的数量、寺观和祅祠、波斯寺等的分布以及遍布全城的数量近千的武候铺，事情千万绪。

        求告间，他行早被翻了

        关于他的名字，金吾卫内的人即便此前未曾听闻，经过这几日，上下早也已是人尽皆知，更不用说今夜这一队夜巡的武候卫。

        王事面上出笑意，微微点了点：“我知她。难为她了，出来多年，心里还记得旧主。东西很好，王娘子很是喜欢。”

        王事又指着带来的一对提盒，称是王氏亲自备的一些吃食以及廷样式的糕点。

        队正上去就是一脚，叱骂为何逃窜，是否贼细作。那人不住磕，称自己是庐州来的，初来乍到，目的是为投亲，傍晚才到的京城，还没找到亲戚，随的钱袋连同过所便被窃贼偷走，又听到街上鼓声阵阵，行人脚步匆忙，起初茫然不觉，后来感觉不对，向人打听了下，方知京中入夜宵禁，再想找地安，已是来不及了，眼见街两旁坊门悉数紧闭，天黑下来，上竟只剩他一人，实在无容了，最后寻到路边一干涸的水沟躲了起来，谁知方才又被发现，害怕会被抓起来，这才拼命逃跑。

        “对对对！是崔阿姆亲自备的，叮嘱我带来！就是想孝敬舅父舅母，好尝个鲜！”

        武候追上，先向那人发了一声空弦，以示警告，第二下，箭到那人脚边，再次喝令停下。见依旧狂奔，上实箭，正要将人直接倒，对面来了一队骑卫，当先之人横过手上拿的陌刀，刀鞘挡了一挡，逃跑之人立刻跌扑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