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起来！再胡搅蛮缠，明日这里你叫别人来画完！”

        “我真的错了！”只听他继续又。

        “你不喜欢，我留它还有何用？本来就是为你买的！”他的语气满不在乎。

        絮雨实是无语，只好：“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养它不便。好好的一只鸟，你说杀就杀，叫什么事？”

        絮雨皱眉：“世子自重！你和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我错了！我是真的想你原谅我——”

        “你若只是养它不便，我暂时代你养。等我有空再多教它些话，下次带来说给你听！”

        “怎样，你喜欢吗？”

        宇文峙这才慢吞吞自地上起了，：“这是我从前欠你的。何况在我心中，你便如同玉人。向心上的玉人跪上一跪，又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石室口的一个角落，絮雨这才发现那里多了一只用黑布蒙着的看起来像是鸟笼的物件。

        宇文峙笑眯眯：“这鸟是我来长安后无意看到的。当时我就想到你，买了下来，好叫它伴你玩。”

        絮雨吓了一大，赶忙自他手中扯回衣袖，后退了几步。

        “你走后，我日日都在懊悔，恨当时没能拉下脸亲口向你认错。这几年我天天都在想着如何能再遇上你，上天可怜，竟真叫我得偿心愿。你瞧我给你带来什么了——”

        此时他撒手，丢掉手中火杖，杖扑到地上，闪烁明灭间，火慢慢熄去。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昏黑。

        “是，是，所以往后我还需你多加提点，这样我便能少犯些罪孽！”

        絮雨还没反应过来，见他说完，竟顺势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一手提鸟，另手牵住她一角衣袖，仰面望她，轻晃她手。

        絮雨瞠目结。

        他巴巴地望着絮雨，满脸都是讨好之色。

        “你什么？”

        絮雨被吵得晕脑胀，急忙叫他止住鸟语。

        他立刻拿起一支火杖，举在手里，一路贴地照着，殷勤送她出了石室，一直护到去往禅院的路口，在她再三促之下，这才停步，一动不动，目望着她的影消失。

        “宇文峙，你且听好，恨我无妨，但你若因此迁怒于她，把主意动到她的上，敢对她有半点不利，汝必为我敌。”

        事情会变成这样，实在是絮雨不曾料想过的。她不知这宇文家的儿子到底何意，怎模样如此大变。尚犹疑间，只见他又变了脸，探手便往鸟颈伸去。

        絮雨懒怠再与他饶，看他一眼，朝外走去：“我去睡了。这里的事再一二天就能结束。世子你也回吧。”

        宇文峙朝鹦哥了声哨，这扁果然收了声，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果然，在他抽掉黑布之后，出一只小巧的鎏金云母架站笼，那横杆上立着一只红绿小鹦鹉，脚上系了细金索。只见他提着鸟来，回到她的面前，稍稍逗弄，鹦哥便：“我错了，恕我罪罢！我错了，恕我罪罢！”

        他说着话，那鹦哥也在旁不停地着，嚷“我错了，恕我罪”，石室内一时只闻聒噪声不停。

        宇文峙面不改色：“好，好，你不爱听，我不说了。那你原谅我罢！往后我一定改邪归正，你叫我甚，我就甚！”

        一柄闪烁着寒夜水光似的清湛利剑，自后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我又错了！”他立刻收手，神色懊恼。

陡然竖起。不知此人怎的像是撞了邪，突然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对着如此一个反复无常什么事都得出来的人，絮雨也只能如此了。想了想，终于还是正色：“宇文世子，我不知你为何要说方才那些话，但你若真有悔改之心，自然是件好事。但愿往后你能记住今日，凡事三思，多存几分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