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伴当，有件事我想问你，当年那个出事的晚上，我阿娘被召入，她一去不返，回来的只有郭典军，他将你叫去说话。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阿耶还不知我已归来。”她说。

        “你不说也无妨，我来说一遍，你告诉我对不对便可。”絮雨。

        絮雨轻声地问。

        就在她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只见赵中芳如遭尖针穿心，猛地直起，睁开双眼，面容灰败得如若一个死人。

        絮雨望着摇首的赵中芳。

        他摇：“陛下不知情！他毫不知情！”

        随着絮雨讲述，赵中芳的面上出了悲哀的神情，自坐慢慢下，最后跪在了絮雨的面前。

        絮雨语气平静，仿佛谈论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我的阿娘，不但清名受到险恶之人的诋毁，如若我猜想没错，她至今应也未能得到安葬。她本不在这座地之下！我不知她的尸骨如今弃在何方，正在如何遭受着地虫的啃噬和咬啮。寻不到她，她便也接收不到来自人间的香火祭祀，魂灵到了阴间，也是一只孤魂野鬼，过不了奈何桥，永远得不到安息和轮回。”

        絮雨知他想甚。

        絮雨顿了顿，深深地呼一口气，凝视着脚前的老宦官。

        她凄然一笑：“我看到你方才和我说话，又在不停地眨眼。”

        “你在我面前不惜自污，

        “可是在你我逃命，我转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一张我认识的脸。那个人是柳家的护卫，就在出事前的几日，他还曾上门，接走李懋。”

        赵中芳闭了目，佝偻得更是厉害，惟只能趴跪在地。

        老宦官依旧没有反应，只那样俯首跪地，一动难动。

        “我再问你一句话，只要一句话。你必须回答我。”

        “你告诉我，我的阿耶，他知不知晓当年那个夜晚发生的事？”

        赵中芳顿住，定定望着絮雨，嘴微微地颤抖。

        絮雨转，漫望向神尽，那高耸的封堆，片刻后，：“赵伴当，虽然我不知晓你为何后来被阿耶赶出，发到这里经受苦楚，但我猜想，应当是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她转回，再望向慢慢停下抽脸的老宦官。

        “赵伴当，我不再是你从前的小郡主了，你也不再是我的赵伴当了，是不是？”

        “全是老的罪！老对不住昭德皇后和公主，老死后是要下阿鼻地狱的！是老回到中，鬼迷心窍，受了柳氏的好，更害怕不从便会殒命，故一直瞒着陛下，隐瞒至今。陛下他——什么都不知晓！”

        “那个晚上，老圣人已悄然出逃走了。当今的皇后，她借着份之便，比所有人都提早知晓此事，她便利用中无人的机会，假托当日王太后之名，将阿娘与我骗入中加以谋害。廷画师丁白崖获悉消息，冒死前来相告，然而柳后发觉，她派的人追了上来。阿娘为了替我获得更多的逃生机会，命郭纵回来带我逃跑。至于她与丁白崖，在郭纵走后，应是想方设法引住那些人的追杀，最后殒命在了柳后的手中。”

首，向着天地郑重行着大礼，为救护住了他心的小郡主。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望向长安城的方向，拭净老泪，一遍遍地端详着絮雨，言又止。

        他终于还是不敢发问，陷入沉默。

        “郭纵那晚回来，说的就是柳后的阴谋，转我阿娘的话，叫你带上我速速逃命，所以你才会恐慌到那样的地步，进来的时候，险些绊倒。是也不是？”

        “公主！公主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他颤抖着声音恳求地。

        “是吗？”絮雨微笑。

        赵中芳欣喜褪去，眼中隐隐生出几分若已将一切都了然于心的重的忧郁之色。

        赵中芳依旧沉默，片刻后，低声回答：“公主问老，老若是记得住，必告诉公主。只是年长日久，此事，老实是记不大清了……”

        “从前每当我调，你想骗我听话，对我说谎的时候，你就会眨眼睛。连你自己都不知晓吧？”

        “公主，你为何……”

        赵中芳打了个哆嗦，接着，他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公主想岔了！陛下，陛下他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