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雨没有立刻过去，她避到了衙署街对面的河岸旁，停在一株垂杨柳下，等着他说完话。刘忽然看见了她，一愣。絮雨面微笑，远远朝他点了点。

        她看见刘赶忙也冲她笑，接着，指着她的方向对着裴萧元说了句话，他回过，目光看了过来。

        隔着十数丈的距离，两人登时四目相对。

        他仿佛一怔，但很快，结束了与下属的对话，转过，斜穿过满街匆匆的车和人，来到河边，继续向她走来。

        “寻我是有事吗？”

        他停在距她数步之外的地方，目光隔着几垂落下来的长长短短的杨柳枝，落她面上，问。

        虽然他很快就向她走来了，此刻和她说话，眼中也着淡淡的笑意，然而，他三天没有回家，此刻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事，未免令絮雨生出一种生疏之感。

        她随手揪下面前的一片柳叶，缠在指间玩弄，点了点，也微笑：“是有点事。”

        “不过，不是我自己的事。”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他看见夹缠在她指间的柳叶顷刻残破，从鲜叶片里挤冒出来的绿汁蹭染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后的斜对面，那两个下属仿佛有些好奇，还是没走，不住地扭，仍在看着这边。

        他环顾笼罩在雾茫暮色下的四周，低声：“这里说话不便，你随我来。”

        絮雨便沉默地随他沿着河岸拂柳一路前行，走出去几十步，来到附近一座废弃的小坞埠旁。长久无人走动，青石条的埠台上落满残花和败叶，掩在了河边几株翠盖纷披的茂盛的垂柳之中。

        “何事？”

        等她站定，裴萧元再次发问。

        第60章

        絮雨的目光掠过他额角的那片伤痕。比起前次她看到时的情状,伤已是有所收敛了，但显然，他对此似乎确实不曾如何在意过,并未如她叮嘱的那样再去过太医署。

        她忍下了就此再次出声的念,对上他投来的注目,说：“婉婉她来找过我了。听她说，你们……仿佛是在议婚？”

        他显出意外的表情，“她何时和你说的？”

        “就这两日。说你去过她家，宁王提亲了？”

        “我是去过她家,但――”

        裴萧元乍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惊讶,下意识地否认,但是忽然，他记起当时情景，那些来自宁王的委婉提点,忽然有所领悟，顿住了。

        絮雨暗暗察看着他，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怎逃过她眼，心下微微一凉。

        “婉婉她如今还不想嫁人。”她淡笑依旧，“她说,若是婚事真成，她也绝不会就此认下,娶了她的人,往后休想安生。”

        她又说了一句,随即停住,注视着他。只见对面之人的神情随她言语仿佛变了数变,最后竟愕笑起来。

        “你笑甚？”

        他的反应令絮雨心中生出恼意,却按压着，不叫表现出来，只反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