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太高兴了，苏亦不忍心打断他，等白夜说?完圣吉尼的雪坡、阿德里的淘金镇、康林奈尔的粉色湖泊，几乎把开?车能到达的所有打卡景点全说?了个遍，苏亦才轻声?开?口：

        一瞬间，白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亦：“有可能…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白夜：“有车就方便很多?了，不然想?去什?么地方还要租车，上次我们一块儿打车那什?么uber还难叫，等半天没一辆来接。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想?去看海边的蓝灵吗？等你手术恢复好了我开?车带你去……”

        待在这样院子里，被这样的阳光照着，苏亦很喜欢，太阳的化进血、遍全，给他孱弱到快死的带来一丝也?是生机的错觉。

        他以为今天也?会这样。

        “…”白夜沉默了一会，忽然笑了两声?，“好吧好吧那就去看赤现象，据说?那个海滩还可以看到归巢的小?企鹅，后面还有个山，叫什?么圣吉尼山，九月好像可以观测火星，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出院了吧？

        即使进行心脏移植，也?有很高的风险，他的素质能撑得住剖开?膛、手术换心吗？

        “看！我考了个驾照。”

        “嗯？”

        那音调上扬着，声?音俊朗，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苏亦静静地听白夜在阳光下眉飞色舞地描述他们共同的未来：要带他去好多?好多?地方、去好多?好多?以前他心脏病不能的事情。

        白夜把手机举到苏亦面前，苏亦看到屏幕上出照片，一辆黑色的悍，停在他们公寓套的地下停车库里。

        推着轮椅的白夜伸出一只手，苏亦看见空空的手掌伸到自己面前，五指张开?晃了晃，突然变魔术一样变出一张证件：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苏亦对自己没有信心，虽然那颗心脏是适的，但在实际移植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反应。

        “嗯，我买了辆车，你看――”

        白夜伸手要捂苏亦的嘴，捂的动作也?是特意?

        “白夜。

        “不许说?这种话！”

        而他的心脏在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心的医治下，一天更比一天衰竭，当年同被领养的弟弟妹妹都已相继去世，他是苟得最?久的一个，撑到如今十九岁，如果再不进行心脏移植，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这生病的躯壳禁不住风、禁不住日晒，比温室里最?贵的玫瑰花还要难伺候，苏亦时常隔着病房厚厚的玻璃窗，羡慕窗外一切蛮横生长?的生物，能在风雨淋里抽枝芽。

        有些话现在不说?出来，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没有说?的机会。

        白夜对这样的安静很习惯，苏亦平常本就不多?话，现在也?没力说?太多?话，大多?数时候都是白夜自己不停地说?啊说?，分享着有趣无?趣的各种事，而苏亦安静地聆听着。

        或许，今天就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阳光，也?是他最?后一次和白夜说?话。

        “不知这里九月会不会下雪，不会下雪也?没事，雪场应该开?着，你的心脏好起?来就可以带你去玩很多?项目，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去雪的吗？圣吉尼山有个很大的雪坡……”

        大大的driver  lise下是一只大白夜，呆呆地框在天蓝色的背景里。

        “是荧光藻。”苏亦纠正他，“海水富营养化后的一种赤现象。”

        即将面对生死手术的苏亦格外沉默，他在酝酿从何说?起?。

        “你知的吧，心脏手术只有40%的成功率。”

        霸气的悍越野车有一种说?走就能走到地平线的气魄。

郁葱葱的绿色，鹅黄色的光斑在树叶的间隙里动着，被太阳晒过的泥土掺着青草味，蝉鸣拖长?了声?唱着知了――知了――，听着就生机。

        “你怎么…”苏亦有点惊讶，“突然想?起?考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