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在老者脚边，鲜血缓缓从膛涌出来，在地面缓缓蔓延开，一直到老者的脚边就再过不去半点，像是前方有一屏障，隔开一个半圆，将海棠树拦在血污之外。

        大殿广场上的弟子们互相残杀，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放出危险信号，却不知山门大阵被开启，谁也逃不掉。

        几位长辈赶来，看着这其貌不扬的老者，心下不安。

        越是看着像凡人，在此情景的衬托之下就越是令人恐惧。

        老者缓缓站直了躯，一切都不过是伪装，苍老的脸上一双寒冷肃杀的眼睛盯着几人，并不多问，双手抬起便使两人跌来，按在他们的脑袋上，直接搜魂。

        近年在仙树的帮助下，元黎山的几位长辈境界也都有了新的突破，在分神期后期，即将踏入渡劫期。

        却不知境界的提升反而让他们在此刻经历痛苦，如有数万蚂蚁撕咬魂魄，从开始撕裂牵扯，生不如死。

        但也由此可知，此人修为虽高些许却并未碾压断层，便想着拼死反抗，博一个玉石俱焚，叫他也遭受反噬。

        “可笑。”老者已经将记忆览遍，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指尖用力收拢，化作五钢钉刺入两位元黎山长辈的颅中，将他们魂魄绞碎，不得超生。

        从他们的记忆中得知，五六年前有两个天界的仙尊曾在元黎山落脚，一人自称清尘上尊分，入世已久，以尘钰之名为元黎山小师叔，在前任掌门沈燮入魔时出手相助。

        另一人并未自报家门，变化成门中弟子“挽柳”的模样，行事严苛，不知其份，这棵垂丝海棠就是她留下的。

        这两人去除了沈燮上的魔鳐，且魔鳐被一名小魔吞噬，之后两人离去，与元黎山再无往来。

        “呵呵。”老者又笑了笑，立在一片血污之中仰望那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海棠花，似有几分挑衅，“这红尘世界不好吗？三界众生皆大欢喜。”

        “师伯！师叔！”一阵惊呼打断了老者的自言自语，他回，看见搜魂记忆里的那个重要角色。

        老者眼中幽光明灭，上前两步确认，逐渐变缓步子，说：“你就是挽柳？”

        “你是何人？”挽柳当年被送到八万里外的相和镇，一路艰难走来，五年终于回到门派，途中听闻过掌门沈燮陨落的消息，也听闻过仙树的消息，她后知后觉才知晓，那日的青衣邪魔实则是下凡度人的仙尊。

        只是没想到终于回到这片承载着记忆的土地，却只来得及看到师门被灭的惨状。

        她已无修为，只能随手捡起一把仙剑无谓的抗争。

        “哈哈哈，哈哈，我？”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扯起一抹疯笑，突然一把拽住挽柳的发，贴在耳边恶狠狠，“我是他们眼里一条肮脏无比的狗，我是他们的恶果，他们的恶报！”

        他按住挽柳的脑袋，冷冷：“此恨……永无绝期。”

        挽柳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周围的血腥味得呛鼻，仙树海棠周围一个屏障隔绝了血污，整座山除此之外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