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半日，清商终于慢慢眨了眨眼。

        夜里，卫璋还是来了。

        对她，不也是那般冷么？她反正没瞧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清商疑惑：“对我？”

        采薇见状，索将昨夜的事同她说了。

        待在铜镜前坐定，采薇便拿起象牙梳，替她轻轻梳着，一面梳，一面从镜中窥着她的神情，见她一脸惺忪茫然，不由试探：“昨夜的事，小夫人可还有些印象吗？”

        清商见她一脸笃定，低揣摩片刻，：“没想到……他人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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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商因醉得了一夜好梦，起得格外早。

        采薇低下脸，轻笑着：“是世子将您背回来的呢。”

        采薇照。

        才踩中一只鞋，撑在后的手忽然给人一捉，腕子被紧紧攥住，力大得发疼。

        清商想了想：“昨夜？”

        枕间一张粉白小脸，乌羽睫垂掩着，轻轻颤动。他面色不动，将帐幔勾起，一撩袍，在床边坐了下来。

        第二日，天放了晴。

        采薇见她不信，便收了笑，认真：“婢没骗您，真是世子背着您回来的，府上好多人都瞧见了，一会子见了他们，您一问便知是真是假了。”

众人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清商弄了下来。采薇觎一眼世子铁青的脸色，吓得心里一咯噔，急急扯了边的丫鬟，二人一并将醉成泥的小夫人带了回去。

        他怎么还坐下了？

        应当是睡着了吧。清商见状，忙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披了件衣裳，从他边上探出一只脚，去踩地上的绣鞋。

        清商总觉着她在说笑——伺候人这等事，同他那张冷脸实在格格不入。她不满：“你骗人，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清商等了许久，见他仍旧未走，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入目便是一截雪白袍袖，寒凉似水，再往上窥视，那人正倚在床边，阖了双目。

        清商大惊失色：“你是说，我扯断了他的衣带，还吐在了他上？”

        她说得绘声绘色，连吐在卫璋上时，他的脸色如何沉郁都一并讲了出来。待她一点点说完，那张映在镜里的面容也渐渐显出惶恐来。

        她转过脸，正对上那一双冰凉的黑眸，吓得抖了一抖。

        “他？”

        想了会儿，她问：“昨夜我是如何回来的？”

        卫璋在床边驻足，抬手撩开了帐子。

        她动手散开才盘了一半的发，一径往床上奔去，扯过被子一盖，只了个出来，朝采薇：“我今日生病了，起不得床，你快将门窗都闭了，莫让人再进来。”

        卫璋拉着她的腕子，乌眉淡目，寒声发问：“去哪？”

        采薇笑：“其实世子只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心并不坏呢，对您，就更是了。”

        没反应。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

        他已沐浴过，换了一白绣袍，墨发半束，瞧着很是爽目。清商躲在帐子里装睡，见他踱来，忙紧紧闭了双眼，作熟睡状。

        采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