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璋无言，将片糕取下，放回了她上。

        少年人一袭白绣袍，停在窗边。他多年不展颜，多年任风雨打，一颗心好似铁，却又在这一瞬，长睫掩下，映着点淡日，弯了一下。

        她转去挑片糕吃，侧颜镀了一层光，角弯弯，好似红菱一角。卫璋在一旁瞧着，也不由轻轻弯了角，却自觉笑得生疏，忙又敛了，作平淡状。

        他爹领着两个小厮气势汹汹赶来，见了满地的水，拧着眉：“这是着火了？”

        一块白而薄的糕点递到边，卫璋犹豫片刻，咬了一口。入口清甜，萦了淡淡的菊花香气，又温如雪脂。

        这声“吾儿”，属实难以应承。

        卫璋摆出冷漠脸。

        近黄昏，夕照溶溶，总让人有大梦初回之感。

        卫璋拒绝。

        卫国公伫立门外，扶额：“原本预备着给左相送去的那几盆菊花，不知怎的给人采走了一半，那花也不见去了哪儿，你见过没有？”

        我不食甜。

        清商闻言，从盘中拿起一片放凉了的重阳糕，踮起脚尖，轻轻放到了他上。

        清商松开手，“哼”了一声：“不笑就不笑，不理你了，我还要给夫人送重阳糕呢，你自己待着去吧。”她利索地装了盘，一步一，出门去了。

        这点笑意，很快被外的脚步声截断。

        他本想这样回绝，却鬼使神差跟着她走到蒸笼边上，见她哆哆嗦嗦不敢揭盖子，还替她揭了。

        卫璋低眸看她，问：“什么事？”

        卫璋不着痕迹地挡住墙角数支绿，淡淡看他一眼，收回目光，：“没有。”

        卫璋别开脸，黑眸静若沉珠，：“没有。”

        清商见他咽了下去，且神色自然，便知是不反感。不由得意：“我就说好吃吧，瞧给你不乐意的。”她又起一块自己吃了，：“小时候我嫌不够甜，不爱吃，我娘就说这个是月亮切的片儿，吃了能长命百岁。我一听，便年年都吃，吃得多了，如今闻到香味就能想起过去的事。”

        卫璋正要开口，她却了个噤声的手势：“不会掉屑。”说罢，合十认真：“愿吾儿百事皆高。”

        清商伸手，将这张白而冷的面庞扳回来，：“你骗人，我分明瞧见了。何况，你笑起来，可比不笑好看多了――”

        清商眨眨眼，欢快：“那我也百事皆高啦。”

        “――再笑一个。”她微微踮脚，温热呼洒在他下巴上，轻声诱哄。

        清商正扭要同他说话，忽然瞧见他角一闪而逝的笑意，立时怔住了。过了会儿，放下手中糕点，绕着他转了几圈，又反着转几圈，惊奇：“你竟然笑了！”

        清商不依不饶：“笑一笑，十年少呀。”

        卫璋没甚表情地点了下。

别走呀，重阳糕就快好了，你也尝尝我们姑苏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