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仟了一个噩梦。

        “…怎么不接电话？”甘明熠笑问，“我看你突然消失了。”

        陆仟把被子拉盖住，在黑暗中蜷缩了起来。

        她在梦中泣不成声，少年转离开时她终于抬想要努力看清他，可少年越走越远，直到他走到一位高挑女孩边才停下。

        这一声“宝宝”却再次让陆仟的心沉入谷底。因为姜瑾琳五年前的微博评论中，早已有个人这么叫过她。

        只是在下车时面对对方明显期待的眼神，她什么都没说，笑笑便转上楼。关上门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就垮了下来。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内，成倍的苦涩和酸楚翻江倒海地向她袭来，她强行忽略内心的不适，行尸走肉一般凭本能行动着，磕磕绊绊把自己收拾干净。

        陆仟只是低垂着眼不说话，待她再次抬起，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而这个人现在正搂着面无表情的她。

        梦境中所有人在现实生活中都不是同时存在在她过去生活中的某个时间点的，可在梦里他们就这样在同一天出现了。她一瞬间感觉过去的日子就像一场梦，有些人

        可她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张拍立得，那两张挂着默契笑容的年轻脸庞。

她才明显地放下心来：“宝宝…”

        那天晚上，陆仟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在一众人面前彻底心绪平静下来，虽说后半场她喝什么吃什么都觉得一嘴的苦味儿，但好歹面对着甘明熠她能自如说话了。等甘明熠送她回家时，陆仟更是感觉自己大脑都恢复了正常，甚至还能与对方调笑几句。

        礼堂里扫过一阵穿堂风，人群瞬间化作灰尘散开，少年的脸也终于清晰。

        她梦到了她的毕业典礼。不知是哪场毕业典礼，总之她一直在跟很多人别。她梦见她早已闹掰的朋友穿过礼堂迎面走来，他们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拥抱了一下。还有好几个曾经在她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后来在人生路的岔口分扬镳的朋友也出现了，他们和她在梦里说笑，接着再次说再见。无一例外的是似乎所有朋友们都急着离开，与她别时都很匆忙。

        *

        现在的她纯粹是因为姜瑾琳的事走火入魔了，她起去洗手间时甘明熠并未在包厢内。

        我好想他。好想见到他。陆仟的内心在疯狂叫喊。

        我没有突然消失，我说了我要去洗手间，是你没有听见罢了。陆仟心想。

        可这一举动在陆仟眼里却变了味。她的大脑又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今天若是姜瑾琳在，那甘明熠眼下是否就找到机会正大光明的离发小兼前任坐的近点了。

        梦里还有一个她喜欢的人。高高瘦瘦的影在人群里有点尴尬又有点害羞但很开心地着舞，梦中她被泪水浸的眼眶看不清人影的正脸，只是恍惚之间觉得那人有些青涩，着一套制服。她跟另一个早就不联系的朋友坐在一起看着他，人影走过来跟她朋友说话，她不敢抬；最后那个少年走到她边蹲下来，余光里似乎是笑着，拍拍她的又站起来走了。

        梦的情节云谲波诡，却因为和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息息相关而分外真实。

        是甘明熠。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陆仟还在崩溃大哭，泪水早已糊了一枕。

        睡觉之前她还跟甘明熠打了个视频电话，听到对方在电话里直白地问明天要不要去他家，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内心空空的原因是因为无法抱着甘明熠撒。她大脑还在发愣，嘴上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嘴角甚至还有些真切地上扬。

        只是她依旧沉默。甘明熠等了一会没有听见怀里的女孩回话，心中刚泛起疑惑，二人走到了包厢门口。陆仟不着痕迹地离开甘明熠的怀抱，先一步推门走了进去。巧的是她旁本应该让甘明熠坐的座位，此刻正坐着与她关系还不错的姑娘，见状甘明熠便坐在了他，给陆仟一点空间，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朋友愿意亲近陆仟是件好事。

        陆仟面上一直维持着恰到好的笑容，以至于甘明熠丝毫未察觉他心尖儿上的女孩内心正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