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卢咧开嘴：“不麻烦。”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嗯。”陆仟再次点点。心里微怒，不知甘明熠为什么要骗她。

        她看见大家的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可还是有人略微担忧：“指挥那…”

        “……”陆仟沉默。

        陆仟刚准备转走人，却听翟卢开口：“要不今天排练就到这吧？大家回去好了。”

        这倒真是像她所说的“吱吱呀呀”声了。甘明熠一边走一边想，脸上还在轻笑。

        甘明熠拉琴拉的心不在焉。

        陆仟垂眼，放空了两秒。再次抬起眼，她满脸漠然，耸耸肩：“行，麻烦你了。”

        闻言陆仟很纠结。

        那天他和陆仟终于亲上的唱歌

        干脆休息了一会，想给琴弓上点松香，找了一圈没找到。思考片刻，他想起应该是放在排练厅了。正好今天练琴状态不佳，他不假思索地收琴。

        距离排练厅还有几尺的距离，他听见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穿插着二胡的声响。传统乐眼下发出的声音一点也不传统，尖锐又刺耳却很独特。

        陆仟百般无聊地甩了甩手，刚想开口跟翟卢别，男孩转打断了她：“仟姐，我给你试试二胡的音色吧？”

        “哦。”她点点，“那今天用的是小厅？”

        一众同学只是翻翻眼，假模假式地客套着。

        *

        陆仟再次转，重新走向排练厅。像是想到什么，她问：“民乐跟弦用一个排练厅？”

        “仟姐，再试试啊，这就结束了？”

        从排练厅的门里，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窈窕影，正随意地侧站着。而影旁坐着一位男孩，这次的男孩不再神秘了，他见过这张脸。

        “……”

卢立刻站远了点，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我们民乐队正在排练，今天人不多，排练不算很正式，你要不要去试试乐？”

        翟卢摇摇：“我们有单独的。但最大的那个乐团排练厅是共用的。”

        半晌，像是为了掩饰刚刚自己试图捉的愚蠢行为，她底气不足：“嗯。”

        翟卢站在原地，并未向她走近，脸色也如常，表面上是想帮忙，实际别有用心且她心如明镜，可这个提议她很难拒绝。

        如果翟卢不带着她去，光凭她一个人敲门进排练厅，她脸再厚都没有用――因为人家可能压就不搭理她。虽然眼前这个邀约者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难得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民乐团排练就结束了？他有些疑惑，并未多想。

        “不是，最大的那个。”翟卢有问即答，“今天是民乐团排练，不过好多人请假了，所以指挥干脆让我们自己分排了。”

        于是她客套地笑：“那麻烦你了。”

        说完她莫名有种了不轨之事的羞耻感。这个感觉太过于陌生，让她很不舒服。

        谱面上的音符变得陌生，看上去错综复杂。这个乐章他已经练了两个月，按理来说不看谱都能拉，但今天却频频拉错音。

        翟卢时不时偷看一眼面色平淡的小女孩，想着他刻意打听来的传闻和那天在KTV发生的事，犹豫片刻还是直接问：“仟姐，你单吗。”

        “你们系的有个教授给我妈写过一首新音乐。当时我还拿着练过手，不少新音乐技巧我都了解的。”

        下楼还琴卡的时候脑子里不断浮现陆仟的面容。想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察觉到他是故意不去接她，是否发现了他在生气，又猜测起她跟神秘男孩的关系，猜想是否是他醋意上想多了…心思兜兜转转，心情从愤怒变成了后悔，掏出手机看到微信一片寂静又有些失落，踌躇片刻还是将手机放回了衣兜。

        推开排练厅的门，里面拿着民乐乐的同学们都面无表情地各自排练着。翟卢帮忙说明陆仟的来意，一听是跟新音乐有关，民乐系同学的眼里都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在系主任儿子的面子上，都勉强同意暂停一下排练，让陆仟挨个试试音效。

        “不用了…”陆仟感觉自己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谢谢大家，太麻烦了。”

        甘明熠背着琴，快步走向排练厅，心里打算一会去女孩家找她顺便住一晚。

        陆仟平生最怕的就是勉强演奏员，尤其还是不怎么熟的演奏员。着高气压的她发麻，虽然翟卢一直站在旁边鼓励她再多试一下，每说一句民乐系同学就明显更合一分，但她还是浑不自在。

        他是音乐学院员工子弟，从小就在各个名家教授眼子底下长大，关系不一般，这是所有民乐系同学都清楚的事。得到系主任儿子的保证，大家欢呼雀跃，赶忙起收拾乐。

        翟卢不甚在意地一摆手：“我去说，问题不大。反正今天也没多少人。”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翟卢笑得灿烂，脚步轻快起来。

        远远看见排练厅的门虚掩着，却没传来本该有的民乐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