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仍旧没有通，仿佛还更粘稠了一些。

        嘉悦看着她，举起胳膊，在脸颊边缓缓鼓了两下掌，眼热泪：“牛。真的牛。我这么多年没敢承认的心里话，新同学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说了出来。佩服。在下佩服。”

        贺知野一顿。他都肯定小姑娘绝对会把这事儿顺势翻篇了，真没料到她还敢提。

        她可怜的膝盖离课桌肚还差了两个贺知野的膝盖，显得她现在说的话，特别真诚。

        “你的，”岑枳在刚刚短暂的十余秒空隙，努力在脑海成千上万张情景对话卡里，选了这样一个挽救话题的方式，“居然能比我的，长这么多。”

        “……”嘉悦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忤逆犯上了，默默转，决定晚点再和岑枳交。

        贺知野当然不可能问她去哪儿。

        贺知野看着她放空一样的神状态，莫名想叹气。

        岑枳和贺知野同时看向他。

        不愧是敢只勇闯大佬领地的女人。把不想写作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白天气温不输三伏，学校却以怕他们感冒为由，已经停了空调。

        “啊……哈哈。”岑枳没太听懂，但牛，佩服，都是夸人的，她理解。于是非常干巴地“哈”了两声，还郑重，“谢谢啊。”

        你他妈……看得明白吗？

静得像被人消了音。

        黑色的百褶小裙子，衬得她两条又白又直。

        脚踝裹在短袜里，依旧看得出纤细形状。

        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懒散：“你最好是这么觉得。”

        不是，你俩表情这么迥异地盯着我，我很慌啊。

        “嗯？”贺知野扬眉。

        “……”贺知野听着这俩货的惺惺相惜，疼得想太阳。

        今年夏天的尾巴着实像条蛇，脑袋以下全是尾巴。

        不枉她刚刚渣得理直气壮，渣得坦坦。

        新同学懂呜呜呜……

        岑枳默默撤回自己在参照物下的小短，埋，掏出物理书，预习明天的内容。

        嘉悦：“……”

        “……”

        嘉悦本来还想和岑枳交一下学渣心得，可贺知野的眼风凉飕飕得像把刀。

        下午放学铃一响，岑枳就背着书包走了。

        贺知野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又把离她很近的那条，从课桌横杠上慢条斯理地放下来。

        “……”岑枳嘴巴抿紧，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仿佛终于验到了，什么是越描越黑。

        她没撒谎。老师布置的都是基础题，她真的写不写都一样。书包里那本《走向imo20xx》她倒是很想掏出来写，可是答应了戚舟，不能让新同桌现在就弱小可怜又无助。

        男生白衣黑，女生的下装却是裙。

        就认识了一天，话没超过三句，这同桌关系还是临时的。

        直到――“诶新同学你怎么不写作业啊？”嘉悦哐啷着椅子儿，动静极大地拧过子问岑枳。

        “你的……”

        她边说，边学着贺知野的样子，把右抬起，小鞋踩到课桌横杠上。

        解释不清楚一个问题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逃避这个问题。

        贺知野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垂眼过去，睫轻压了瞬。

        周遭一圈同学也默默叹了声牛。

        没必要。

        所以全校同学，穿的几乎都是夏季校服。

        岑枳语调平得近乎生，依旧顽强解释：“我觉得，好厉害。”

        -

        天还大亮，温度却终于比白天低了不少。

        岑枳小小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认真回他：“这些作业对我来说，不，都一样的。”

        认认真真写完了每天的作业，考试还他妈垫底的痛，谁懂？谁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