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会儿，”贺知野下颌朝左侧过微偏了下，低声和岑枳说，“要?不偏这边睡？”

        岑枳：“……我?就，确认一下。”

        说完，又莫名庆幸。她刚刚把校服外套穿回去了，跟贺知野穿的，是一样的衣服。

        第三张，男孩子?懒懒散散地一手撑着后侧拧过，角笑意松懒又肆意。她则干脆看着镜，眉眼都弯下来。手里的小竹条还不小心扫在了贺知野肩上?。

        岑枳噌地坐直，眼睛努力撑大?。

        贺知野等了她两?秒：“那我?直接演示了？”

        “……”岑枳眨巴了一下眼，上?半下意识前倾。

        她不睡了还不行么？！

        他只是把隐藏在内的，攒了十八年！

        贺知野顺利把右手背抵到了车窗玻璃上?。

        -

        嘉悦骄傲地朝贺知野扬了扬下巴，甚至“哼”了声。

        “我?给你演示一下为什么？”贺知野垂眼看着她，十分?好心地建议，“你先往前面去点儿。”

        他到底，是怎么到，把这么让人为难的问题，问得这么理所当然的？

        岑枳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沈彦那种直男摄影技术，在被戚舟嫌弃的路上?，从没下过主干。

        男孩子?上?混杂着草木香的清爽气息，压迫感和侵略十足，低低淡淡的，一下子?晕开在她鼻息间。

半分?钟后，嘉悦晃着没摁灭的手机，跑过来献宝。

        仿佛她只有两?个选择：

        最?后一排双人位上?。

        “来，我?发给你们！”嘉悦得意地说完，摸着手机点进微信，干脆拉了个四人小群，把合照原图发进了群里。

        岑枳茫然：“啊？”

        干脆靠他肩上?睡。

        “这还是你们第一次合影吧？”这背景换成?大?红色，幸福得跟他妈结婚照似的一组合照，多有质感，是他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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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枳眨了眨眼：“嗯？”

        岑枳简直觉得自己能武断地判定，贺知野是冷淡这事儿，绝对是个谣言。

        幸好这个弯很短，她和贺知野也很快摆脱惯的束缚。一个稍稍坐直了些，一个慢腾腾地收回手。

        岑枳：“？”

        第二?张，她笑了下垂眼看他，说：“嘉悦好像在拍我?们。”贺知野微扬起下颌对上?她视线，侧脸弧度优越到像镌刻，角线条却放松开。

        “？”贺知野偏看她。

        抓拍得自然又连贯。

        是小姑娘不为所动的，贺知野抬手，右胳膊从她颈侧脑后绕过去。

        “毕竟这样，”他微斜看着她，轻轻提了下一侧眉眼，慢条斯理地说，“手还疼的。”

        贺知野看了岑枳一眼，角勾着，低“嗯”了声。

        即便指背仍旧抵着车窗，但胳膊微曲的弧度，车座间狭小的空间，还是让贺知野顺着惯倾靠近了她一点儿。

        贺知野说完，撩了眼窗外。

        他从三岁开始，当了十四年爹妈合影工人的本事，是靠的？

        一帮人出发往下一个目的地。一车人坐好之后，大?巴启动。

        岑枳眼睫跟着心，快速眨了好几下。即便他们座位边没人，往前看也只能看见几颗半的后脑勺，岑枳还是呼都不敢起伏太大?。

        大?巴五点多才把所有人送回一中?校门外主干上?。

        岑枳迷迷瞪瞪地站起来，脑袋慢吞吞地凑下去，凑到贺知野撑着前座扶手站起来的手背上?。

        可她还没调整好心态，却听见贺知野极其淡然地问她：“考虑好了吗？”

        岑枳：“…………？”

        让他替她垫着脑袋睡；

        岑枳手指默默点上?三张照片，原图，保存。低着脑袋非常认真，完全发自肺腑：“嘉悦，你拍得好好呀。”

        回来的路上?，岑枳终究还是睡着了。但怎么睡的，她也不知。贺知野也没说。

        但没想?到，嘉悦真拍得好的。

        岑枳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第一张，少年回视镜的脸上?挂着点儿浅浅淡淡的漠然。她则更像是茫然的状态。

        一秒钟后，眼睫慢吞吞地垂到他肩膀上?，开始嘴，“我?，为什么要?，偏你这边睡？”

        岑枳心情?还在“原来她没有联想?错，真是贺知野替她垫了一路脑袋”的愉悦和“但他竟然半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地演示了起来”的尴尬间来回摆，车就突然打了个左弯。她整个人都快贴到车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