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着嗓音问：“傅染，满打满算，咱俩在一起三年了。”

        他单手揣兜，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染染，你这么多天没回家，我很想你。”

        “以前都是我太过肖想你，所以你的一点点好，在我这里都无比珍贵。”傅染了鼻子，声音有点哽咽，“飞蛾扑火的理我懂。商湛，我现在不想跟你好了。”

        他错哪了？

        傅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莹的泪珠一串串地往下掉，看得商湛疑惑又心窒。

        这如死水的感觉令商湛心底里滋生怒意，他凑到傅染面前伸手摸了摸她脸上哒哒的眼泪。

        她伸手了眼泪，模样像是强打着神，同他讲，“你这轮拥有无数姑娘肖想的月亮，我不想摘了。”

        她是被商湛强拉进车里的，傅染眼睛淡薄如冰地看着他，那些容易升温的情感都被她冰封其中。她平静又淡然地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些潋滟的波光更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他想伸手给她干净，苏墨白却再难忍受那般伸出他的胳膊横在他面前，“湛总，请自重。”

        他这辈子就谈了一场恋爱，就栽傅染这了。

        傅染轻蔑地扯，觉得好笑，她反问：“你怎么确认那个人就是宋栀呢？”

        伴随着商湛的这番话，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

        “我为什么无条件帮宋栀，那是因为她救过我的命，在我十三岁那年，我跟卲霆惟反目成仇，当时他比我高出一个揍我的时候跟豁出命似的。”商湛只要想到这段历史，牙就的。

        她记得那年夏天热得要命，一个人坐火车怕得要命。

        如今她有难，他怎么能够洗手旁观呢？

        当年出事的地方距离芭工作室旧址不远，当时的林峥嵘很低调，所以将工作室开设在学校周围，当然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引更多的学生来接芭。

        这也是他一回将这件事翻出来跟傅染说。

        她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反问：“商湛，那你想知我这趟回去雁城干什么了吗？”

        但这桩践行起来很简单的事，永远不会再实现了。

        “染染，今年过年我可以陪你回雁城吃年夜饭。”商湛突然想到傅染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这桩事，所以他深情眼望着傅染对她说。

        “苏墨白我就把话撂这儿，要是没我商湛，傅染也不可能跟你走，她就不喜欢你这样的。”商湛的眼神里糅杂着轻蔑与得意。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傅染是很好哄的。

        可这桩事在傅染心里变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她想带着商湛一起，在雁城全家人满满地围坐在一块吃年夜。

        “商湛，我们说好的分手了。咱俩都互相给对方一些面吧。”傅染毫无波澜。

        “要跟我谈的人是你，现在要跟我分的人也是你，难我的感情就不算感情吗？”商湛鲜血淋漓的心窝被傅染戳得稀巴烂。

        商湛无法遏制心里的怒火，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傅染的纤瘦的手腕。

        商湛面上不显怒意，他被她疏离对待，凉薄的还是微扬着的。

        可他却没想到，苏墨白居然陪她同行去雁城，商湛不耐烦地抬眸瞧他。

        就苏墨白这种瘦弱的，她不喜欢。

        当年她跟卲霆惟打的破血，是宋栀喊了句“警察来了”，他这才得以逃脱保住了他一条命的。

        示意没关系，你别为我冲动。

        紧贴着他的傅染自然知他什么都干的出来，所以她对苏墨白使了个眼神。

在心里感慨着，也就只有傅染能够用短短“湛总”两个字，就能将商湛气得连拳都紧了。

        他咽了咽咙，怎么也无法消化眼前这个事实。

        那年是她坐着火车来燕京的第二年，利用暑假的时间来尖工作室学习。

        他跟傅染朝夕相那么多年，她喜欢怎样的，他怎么会不知。

        她不喜欢他拿来的珠宝首饰，但只要他特意抽出空来陪她晚餐，她就欣喜得跟个小孩儿似的。

        他只要知她的踪迹，多久会回来，然后腾出来充足的时间来哄哄她就好了。

        商湛的眼神伴随着他的这句话顿时变得阴戾，他狠厉的视线直直地扫到他的脸上，言语半点尊重都没有，“我跟傅染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还没人让他栽过，他不就是帮了宋栀一把嘛，那有恩必回是他的作风阿。

        “商湛，你能不能别幼稚了。”傅染通红的眼眶像是开闸洪似的没有停止的时候。

        他把脑袋凑到傅染面前，随后他伸手指了指发深颞骨后边两寸的位置到后脑勺的一疤，“从这边到这，都是卲霆惟的，宋栀帮我喊的人。”

        傅染的行程是让陈屏从导演那边打听到的，至于去干什么，于他来说无关紧要。

        闻言，傅染眯了眯水光泛滥的杏眸。

        傅染又一次情绪激动地在跟他说分手这件事，但这一回商湛内心涌动着的波澜再也无法平静下去。

        他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