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刻，  天光大亮，秋阳破云而出，在天际洒下一片斑斓朝晖。

        秦缨一边着发，一边坐在铜镜之前，白鸳说得对，她如今彻底“没了脾气”，因此这院子她都交给了白鸳打理，如此下人们反倒没觉得她如何古怪。

        仆人面难色，  “因小姐死的不明不白，  郡王的意思是先法事暂不发丧，郡王妃却觉得小姐的七只怕都过了，  何况如今城中已经传开了，不发丧更惹人闲话，最终也未定下来，因此只在府内了布置，小姐的灵堂设在西北方向的水阁。”

        同一时刻的将军府中，去城外搜查李芳蕤行踪的谢咏才刚刚归来，他面色凝重地步入书房，见礼之后，将一封证供交给了谢星阑。

漭漭夜色之中，谢星阑并无答案，但他目光利如寒刃，像能劈开夜幕深的重重迷雾一般。

        秦缨往灵堂看了一眼，“我先去上香。”

        仆人抬手请，秦缨便跟着仆人往西北方向走，绕过两亭台花圃，一座邻水而建的馆阁便映入了眼帘，郡王妃柳氏距离此更近，已经先一步等在水阁之外，她今日着一袭月白素衣，通无任何饰物，整个人看着比前日所见更为憔悴。

        第48章  跟踪

        柳氏缓声：“没想到县主会来——”

        仆人赶忙将她迎进府内，  又令一旁的门童去内院通传，沿着廊往前院去时，秦缨一边走一边打量府内的布置，  郡王府阔达致，  沿路都挂上了素白灯笼，大大的墨色“奠”字目惊心，  秦缨问：“李姑娘的灵堂设在何？我来时看外间还未挂上灵幡，是昨日还未发丧吗？”

        他又：“公子，您看，这是今日在距离相国寺二十来里路的白石沟驿馆找到的线索，这驿馆常囤杂货，附近的村民和半山上的两个庵堂都找他们采买日常所需，这是那驿丞的证词……”

        回到侯府之时，秦缨尚且还好，白鸳却觉自己快累散了架，秦璋一听她们今日跑了那么远的路，也心疼坏了，忙令仆从多送些汤水给秦缨进补，待用完晚膳，秦缨与秦璋说了旧案存疑，秦璋竟也记得那件血案，想到凶手的手段那般残忍，连忙将沈珞叫进来几番叮嘱。

        放下帘络，  秦缨走下了车，沈珞上前叫门，  不多时，  一个中年仆人将府门打了开，  秦缨上前表明份，  又：“我是来祭拜李姑娘的，且有事问王妃，烦请通传一声。”

        秦缨眼底闪过一丝明光，“蹭”地站了起来！

        白梨红着脸小声解释，白鸳不快：“又找借口，定然是你洗着洗着贪玩，然后忘记了还有衣裳在盆里，等记起来之时，早泡了半日了，你看看皱成这样，县主如何才能套上？刚的新衣就被你糟蹋了……”

        笺纸上写了近百字，谢星阑一目十行看过去，还未看完便骤然坐直了子，“怎会如此？”

        秦缨发的手一顿，连忙转去看她们，只见白鸳手中拿着的，正是她前几日新的小衣，而此刻，那玉白绣着兰纹的小衣皱成一团，再没半点形状。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这小衣要用凉水洗。亦不能久泡，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县主如今脾气好，你们反倒懒怠了不少，可是要我罚你们？”

        秦缨的车缓缓驶入长庆坊抚琴街，  缓缓停在了宣平郡王府外，秦缨掀帘去看，  只见郡王府的门额之上还未挂缟素，此刻晨曦静谧，紧闭府门内半点声响也无。

        水阁布置的庄严肃穆，缟素灵幡簇拥着漆黑棺椁，棺椁之前香烛袅袅，再往里看，棺椁后放着几个五彩的纸扎人，纸人双眸黑的，额前贴着朱砂黄符，屋阁两侧靠墙之地，则都放着泛凉气的冰盆，以至于秦缨刚走到灵堂门口，便觉出一子扑面而来的阴森寒意。

        秦缨微微点，不多时，先前去通禀的门童快步跑出来，恭敬：“王妃说直接带县主去大小姐的灵堂。”

        待回到清梧院之时，秦缨才觉出几分疲惫来，她进耳房更衣沐浴，待出来之时，便听见白鸳在数落一个叫白梨的小丫。

        郡王府的小厮捧上香烛，秦缨肃容拜礼，等祭奠完了死者，才又对柳氏：“今日除了来祭拜李姑娘，还